盯了朱鎖頭一眼,柳氏沒有接著他的話茬,隻是笑著扯了朱氏的手,笑道:“今個兒頭回見著文嵐,我特意帶了點小禮物給這孩子當見麵禮。”
說著話,她從荷包裏取出一個銅頂針,拉過許文嵐,塞在她手裏:“這是舅媽的一點意思,雖不值什麼錢,可總是個念想。”
這一隻銅頂針,金燦燦的,做工也很是精巧,以許文嵐近來在集市打混的經驗來看,少說也得二十文,這樣的見麵禮,對農戶人家來說,已經不算薄了。
看看朱氏,見她點了頭,許文嵐才收起銅頂針,笑盈盈地施了禮,謝過舅媽。
柳氏笑笑,摸摸許文嵐的頭發,仔細端詳,又讚了句“這丫頭真是好看,讓人越看越覺得順眼——慧兒,過來,讓舅媽好好看看你們姐倆……”
拉了兩個女孩,好好看了半晌,柳氏才笑:“好一對姐妹花!慧兒,這個是舅媽給你的,拿著,一會就戴著。”
那是一朵紅絨花,插在頭發上,倒和許文嵐送的那朵紅瑪瑙珠花相映成趣。
白帶弟摸摸頭發,正想著照鏡子,就有一麵鏡子橫在麵前,卻是朱氏,笑眯眯地看著她。
目光忽閃,白帶弟抿了抿唇,小聲道了聲謝。
在屋裏又說了好一會兒話,柳氏才想起來:“呀,光顧著說話了,這都什麼時辰了?該轉回去了,家裏肯定還等著吃飯呢!咱家這牛車還慢……”
牛車倒是真慢,最多也就是省了腳上累。
小姐倆穿了大棉襖,坐上牛車一起去姥姥家。
朱家,就住在老林屯,若說近,也近,就和靠山屯隔了一座大山,如果從山上穿過去,也就四五裏地,可繞道走,就得十裏地還多了。
一路上朱鎖頭一個勁地扭頭和白帶弟說話,又是問最近過得好不好?又是問想吃啥?一會到了家,等歇過乏帶著她們去山上玩什麼的,那張嘴就沒消停過。
柳氏又氣又笑:“趕你的車吧!有什麼話等到了地兒再說。”
嘴上罵兒子,自己卻是拉著許文嵐小聲嘮家常,最近白家的事兒一一打聽清楚。
又歎:“你娘是個要強的,在婆家受了什麼委屈都不會回娘家說,當著她的麵,舅媽不好意思問,可不問問,等回了家,你姥問起來,舅媽可怎麼答啊!”
又看白帶弟,笑道:“慧兒,這回到姥家可得多住幾天。”
白帶弟笑笑,雖然沒說話,卻點了頭。
許文嵐跟著一起笑,看看柳氏,又看看白帶弟,心道柳氏要是做白帶弟的婆婆,倒也能是個好婆婆。
隻是,朱鎖頭看著挺熱切,可柳氏卻並沒有要提親的那個意思,親近歸親近,卻不是那一種。
一路上許文嵐看得真切,等到了朱家,那種感覺就更明顯了。
和柳氏相比,朱氏的母親許氏,才真的是有結親的意思。
一看到白帶弟,一雙小腳的老太太直接就撲了過來,要不是白帶弟緊著上前幾步一把抱住老太太,說不定老太太就摔倒在地了。
“我的兒啊……”抱著白帶弟,許氏才說了半句話,眼淚就先流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