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聲漸息,她立刻掙開身,掩飾地環視周圍:“都瘋了似的……”
可不都瘋了似的,人擠人,人搶人,都拚了命似地搶銅錢,哪管撞到誰,又是誰被撞倒在地上。
有小孩子應該是被撞倒了摔疼了,大聲哭嚎,卻沒人理會。
白勝武不知從哪鑽過來:“看!我搶著了……”也不過五個銅板,連帽子都不知擠到哪去了。
許文嵐直揉頭,很懷疑一會兒會不會發生踩踏事件。
正在想著,就聽到人群裏有人大聲喝:“都往後退,往後退,踩著人怎麼辦?要是再擠,就不扔錢了啊!”
轉目看去,卻是個穿著皂服的捕快,帶著一群弟兄推攘著快失去理智的人。
台上的亨通錢莊管事拱手道謝:“多謝何捕頭,諸位,還請配合一下,年年破五跳加官,是為了大家夥一起樂嗬,求個吉利,咱們可不還得好好過年嘛!”
和氣生財,這任大生從上台就是滿臉堆笑,這會說話也是好聲好氣的,可台下原本擠得厲害的人卻是都聽話地往後退了退。
這倒不是給任大生麵子,而是給那一簍錢的麵子。
眾人退開,情緒稍緩和,任大生就退後,又有一個笑成彌勒佛一樣的上前,場麵話說完,也是抓了兩把銅錢往下丟。
就算是有捕快維持秩序,卻還是一通亂搶,不過好在比剛才還好些,許文嵐雖沒刻意搶,但離得近,還是撿了一枚銅錢。
扭頭看看周圍,再看台上還一層都沒減的簍筐,許文嵐拉了拉白勝文:“哥,咱們走吧!太危險了。”
白勝文轉頭看看,咬了下唇,一拉還要往前衝的白勝武,示意他往後退。
許文嵐也去拉劉春兒,劉春兒卻死活不走:“走啥啊?白撿錢啊!平時哪兒有這樣的機會啊!”
看劉春兒眼也要紅了,非要留下,許文嵐也沒再勸她,和白家兩兄弟小心翼翼地往外擠。
他們往外擠,後頭的人還要往前擠,哪兒那麼容易能擠得出去呢?
還是許文嵐長了個心眼兒,往旁邊一指:“旁邊人少些……”
三小手拉著手從人縫裏往旁邊鑽。
台上有人正大聲說:“在下是郭布羅家的管家……”
人群裏爆出歡呼聲,許文嵐能感覺到身邊的人使勁地往裏擠,她就像是在風暴中在海上行船的小舟,要不是有白勝文拉著她,早就翻了船。
眼看著就要擠到邊上了,突然聽到身後喧嘩聲大起,有人大聲喝罵,有人尖叫有人哭嚎,亂成了一團。
許文嵐扭頭看去,太混亂一時看不清楚,隻知道大概是有人被推倒在地了,後頭的一時卻沒停下,直接就踩了上去,被絆倒在地,後頭的直接直接踩上來,一層層的壓在了一起,場麵頓時亂成一團。
正在慌亂,有人猛地扯了下她的手,許文嵐撲進溫暖的懷抱,總算是出了人群。
來不及去看是誰抱著她,許文嵐回頭怔怔地看著亂成一片的人群,目瞪口呆,半晌才大聲喊:“別擠了——出人命了……”
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她一個人大喊有什麼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