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明著是問馬,可其實問的是錢,屋裏的人都明白。
朱氏憋著股氣,就要說話,白勝文卻搶在朱氏前頭道:“奶,今個事情來得急,我們又被帶去衙門了,實在沒趕得上拉客,明個我再出去,肯定能拉著……”
白勝文還沒說完,白老爺子已經一聲輕咳:“你奶沒那個意思,就是心疼你們了——都回去歇著吧!這一天也累夠嗆了。老大媳婦,灶上不給他們留著飯嘛,去熱熱讓他們屋裏頭吃去。”
“知道了,爹。”朱氏使了個眼色,先下了地,又招呼方氏:“三弟妹,來灶房端飯。”
“哪好意思麻煩大嫂,有帶弟呢!”
“帶弟不看孩子呢嘛,你過來端過去就是,也不用你熱。”沒好氣地白了眼方氏,朱氏扭身出了屋。
方氏撇了撇嘴,到底還是跟了出去。
等一回屋,朱氏忍不住就抱怨:“就好像自己沒長手似的,整天就想著怎麼支使你姐。”
“可不是……”許文嵐應和著,自然是跟著說方氏的不是,又笑嘻嘻地哄著朱氏:“等以後咱們把姐要回來,看她還敢支使我姐。”
“哪兒那麼容易啊?要真能要回來就好了……”朱氏一歎,忽然又掉轉槍頭:“還沒說你呢,帽子丟了就丟了唄,回來我再給他縫就是,你花那個冤枉錢幹啥?”
“唉呀,娘,錢不就是要花的嗎?要不買帽子,我哥凍一路,那耳朵還不凍掉了啊?”
朱氏白她一眼,也不說話了。
許文嵐笑嘻嘻的打開先送回屋的小竹簍:“娘,我買的鬆子糖,還有點心,這個桃酥,我姥最喜歡了,上回去我姥還拿給我們吃呢!還有這個綠豆酥,幹娘還說你們姐倆都喜歡呢……”
東西還沒拿完呢,許文嵐就叫朱氏摟進懷裏了:“我的乖乖啊,怎麼能叫人不疼你啊?”
許文嵐心頭一熱,眼眶一瞬間有些發酸,卻隻是賴在朱氏懷裏撒嬌。
初六一大早上,朱老爺子就帶著全家老少一起拜年來了。
因是早就打過招呼了,白老爺子一大早就叫媳婦們烀上了肉,等著朱老爺子一到,拉著手就笑:“咱老哥倆一會可得好好喝上兩杯。”
三個親家裏,王家扣方家滑,倒數朱家是最大方的,白老爺子也和朱家老爺子相處得好。
許氏性子溫和,柳氏雖是個烈的,卻也講道理,李氏又特意壓了性子,當著親家的麵和聲和氣的。
這一天過得倒是和樂融融,誰也看不出這一大家子這樣那樣的事兒。
大人們和樂,小孩家自然更是歡脫。
白勝武把昨天那事當成了談資,和朱平安大談特談,聽得朱平安一愣一愣的,兩隻眼睛往白勝武身上盯,都不夠用了。
朱鎖頭卻根本沒聽那個,他隻要能看到白帶弟,心裏就已經很美了,白帶弟幹什麼活,他都湊過去幫手,來做客倒比在家裏還忙。
少年情竇初開,根本就不知道遮掩,連許文嵐都看出來了,更不用提那些大人。
方氏背著人就和王氏小聲嘀咕:“大嫂是不是想把帶弟嫁到自己個娘家去啊?”
王氏哪敢應這茬,隻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