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要不怎麼說趙大哥最有麵子呢!”
趙家寶得意地摸著胡子,臉上放光,隻是眼睛一轉,卻還是小聲道:“雅室那邊別過去,這會縣太爺還沒來,等過一會縣太爺到了,那邊就有捕快把守了——倒不是說我不能領你們去拜見大老爺,可今個兒是上元節,咱們一群人去拜見,到底擾了大老爺賞燈的興致,不好意思,所以今個兒咱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自己賞燈就是——你們說是吧?”
“趙大哥說得是。”白應福哈哈笑著,又奉承了幾句。
白應祿卻是嘴角撇了下,扭過頭去。
別看白應祿不吭聲,可心裏門清。
什麼拜見?你趙家就是個殷實商賈,而且還是個已經落魄的,想見縣太爺,哪兒那麼容易啊?還自己往臉上貼金,真當誰是傻子呢!
一旁的白應天不知道聽不聽出來,還一個勁地道:“我家老師和大老爺是舊友,上個月太爺還請我家老師去府衙下過棋……”
那神氣勁兒,不知道的還當和縣太老爺下棋的是他本人呢!
許文嵐低了低頭,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這男人啊,是不是都這樣?不吹能死啊?
落後半步,她扭頭去看白家兩兄弟,眨了眨眼,小聲道:“你們長大了要也這樣,嗬嗬……”
白勝文會意,抿唇笑。
白勝武卻是瞪眼:“你又在想啥壞主意?”
“壞主意?你猜。”許文嵐笑嘻嘻的,手握成拳,背著眾人揮了揮。
白勝武哪兒會怕,一揚眉毛:“就你那拳頭,給我哈癢癢還差不多。”
“那回頭兒試試……”許文嵐偷笑:“你都這麼說了,不給你哈哈癢怎麼好意思?”
嗬嗬笑了兩聲,白勝武還要說話,前頭朱氏已經回過頭來瞪人。
兩小趕快收斂,端正了麵容,跟在大人身後拾階而上。
這個時候高升樓裏的客人還不算太多,大概這個時辰定桌的也就隻有他們了吧?雖不是雅室,卻也沒有別的人。
一上三樓,許文嵐一眼就看到背對著樓梯的趙老太太。
隻看到一個背影,可一看就知道是個富貴的,不是說她身體有些發福,而是她那身打扮實在太惹眼了。
斜輝映入窗來,落在趙老太太頭上,那叫一個晃眼。
什麼叫珠光寶氣,過來看看就明白了。
許文嵐下意識地閉了下眼,才敢再細看。
頭上戴的是珠翠金玉,身上披的是一件白狐的大毛衣裳,雖然聽說趙家家道中落,可這趙老太太的穿著打扮,卻沒有半分家道中落的模樣,比官太太大概還要多了個“富”字。
其實要認真來說,商賈富戶再富也不能戴金的,可現在不比從前,就是有所逾越,也沒人去管,所以隻要有兩個錢,穿金戴銀都不在話下。
但像趙老太太這樣,像把整逼身家戴在頭上的,到底還是太誇張。
之前大朱氏回娘家,到白家,身邊都沒跟著丫頭,穿得也不顯眼,許文嵐還以為趙家大概就是這樣了,沒從前富貴就過些樸實生活,可今天一見,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樣。
大朱氏身邊沒丫頭,可趙老太太身邊卻站了兩個丫頭一個仆婦,端茶倒水,殷勤服侍,卻連眼角都沒掃一眼走上樓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