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心裏“咯噔”一下,立刻明白過來大朱氏在趙家的處境遠比她想得更差。
可就是這樣,她還是掙來了今天認幹親的這場酒宴,還不知道因為這,挨了多少搓磨呢!
心裏很不舒服,許文嵐臉上的笑立刻就淡了幾分,走在她身邊的白勝文立刻就覺察出來,伸出手輕輕地握了下許文嵐的手。
許文嵐醒過神,扭頭一笑,臉上又露出笑來,隻是到底是假了些。
不過她的笑假,還有人比她的笑更假。
趙老太太慢慢回過身,臉上掛著笑,卻仍是沒在第一時間起身,還要丫頭伸手扶了才慢悠悠地起身:“親家來了啊!真是,我這上了歲數,連耳朵都不好使了,竟沒聽到你們上樓的聲音……”
這話說得虧不虧心?一大群近二十人了,居然還聽不到這麼多人的腳步聲?就算真的耳背,丫頭是做什麼的?
目光掃過趙老太太的臉,許文嵐不禁撇了撇嘴角:這個趙老太太,滿臉的笑,可那笑,讓人看著隻覺得假。
“娘,”寒喧過後,大朱氏拉了許文嵐,笑盈盈地介紹:“娘,這就是我和您說過的文嵐……”
被大朱氏鄭重介紹,趙老太太才像是才知道有這麼個人似的,轉頭看向許文嵐,也不過隻是用眼角掃了一眼:“是長得不錯……”
隻這麼一句話,大朱氏嘴角的笑斂去,握著許文嵐的手緊了幾分。
還是許老太太機靈,笑著招呼道:“親家母,可有些日子沒見了,咱們一會兒可得好好說會兒話……”
柳氏也跟著張羅:“快都坐!都是親戚,也不拘那些個禮數,您老幾位上首坐……”
因著是認幹親,許文嵐作為主角,也跟著一起坐在了首席,無巧不巧,正和趙老太太坐個對麵。
坐得近了,就更覺得這老太太不簡單。
李氏的刻薄是刻薄在臉上,這趙老太太的刻薄卻是刻薄在眼底。明明臉上帶著笑,可眼底卻不顯溫暖,隻見冷淡。
正在說話間,高升樓的掌櫃帶著夥計上來了:“諸位,李某先給各位拜個晚年了——太太,您近來可是越來越顯年輕了。”
趙老太太摸摸臉,笑道:“你卻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又轉頭和許老太太道:“這李掌櫃早年曾在我們趙記金樓做過管事,也算是老人啦!”
怪不得趙家寶這麼容易就定到座了。
白家幾兄弟交換了下眼神,卻沒人說話。
李掌櫃的笑著讓夥計上了果盤,陪笑道:“都仗故去的老爺和太太關照……”
趙老太太看看桌上上的果盤,笑意深了幾分。
這季節自然是沒鮮果了,盤裏八樣蜜餞、四樣點心已經算是很好了:“是你自己曉事,這果盤是福瑞齋的吧?是你有心了……”
“太太這次卻是誤會了。”李掌櫃忙笑道:“小的倒是備了,可這果盤卻不是小的備的那份。這個,是炭行黃老板打發人送來的,說是賀太太收幹女兒的。”
這後一個太太自然是說的大朱氏。
可突然聽到什麼黃老板,大朱氏也是一臉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