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打量著,似乎是在擔心紅毛真的受了什麼傷,不過照許文嵐看,這哪兒是在看受沒受傷,分明是在審視這紅毛到底是有多值錢。
好,長得俊!好,身上這身狐狸大衣值錢!好,這腰上還綴著塊玉呢!看起來也值錢!還帶著小廝,那更是非富則貴了——真是大好的金龜婿人選啊!
許文嵐覺得自己都能聽到白蓮花的心聲了。
嘴角一撇,她暗在心裏嘲諷,沒提防白蓮花忽然猛地回頭,一巴掌扇了過來。
等覺察到白蓮花的意圖,許文嵐想躲都來不及了,眼看著就要挨了一巴掌,突然一隻手橫過來,護住了許文嵐,白蓮花那一巴掌重重地打在那隻手上,哪怕周遭亂哄哄的,仍能聽到一聲脆響,可見白蓮花是真的使了力氣。
許文嵐氣得不輕,忙抓過白勝文的手,打在白勝文手上都一片紅,要是打在她臉上,怕是半張臉都要腫了。
雖然沒打中許文嵐,可白蓮花還是瞪著許文嵐:“都說過你多少次了,不要那麼莽撞,現在闖了禍,還不道歉!?”
嗬斥完許文嵐,她又轉向那個紅毛,福了福身,歉然道:“這位公子,真是對不住,我這個侄女一向莽撞,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恕她吧!您若是傷到了哪兒,我陪您去醫館……”
好一個深明大義的姑姑!可惜整句話大概重點全在“我陪你去醫館”上吧?
許文嵐氣得直發笑:沒想到白蓮花居然還有這個心計。
要真細論,她闖的這個禍還成了幫白蓮花拉線呢!
心裏冷哼,她也沒扯著白蓮花扯,反倒順坡下驢:“老姑教訓得是,都是我太莽撞了——老姑,我瞧著這位公子大概沒傷到哪兒,不過可能衣服被火燎著了,我看您還是陪著去找地兒補補,要是補不成,大概就得你賠人家一件了……”
白蓮花一窒,差點尖叫出聲:死丫頭,你惹的事兒怎麼叫我賠呢?
心裏火大,臉上的笑就有點不自然,白蓮花扯了扯嘴角,原本已經在嘴邊轉的柔情蜜意,竟是半句都說不出來,好半晌才冒出一句關心話:“公子可還好?”
一句話說完,她差點落淚。
心裏這個委屈啊!明明是想好了要說說自己是誰的,難得得來的機會,居然就這麼錯過去了。
揚起眉,紅毛臉上有明顯的不耐煩神情,分明是沒覺得白蓮花的出現算是豔遇,反倒覺得俗不可耐。
許文嵐肚裏偷笑,根本就沒想上前解圍,還是白勝文上前施了一禮:“這位兄台,如果是傷到哪裏或是損了衣裳,還請明言——舍妹雖不是故意冒犯,但總還是驚擾到您了……”
目光轉向白勝文,紅毛忽然笑了,口齒微動,似乎是想說什麼,可是話還沒說出來,忽聽一陣騷亂,遠處一群人匆匆跑來,隱約聽到有人在大聲叫:“抓住她!抓住了——別讓她跑了……”
轉身看去,隻見得街上的人流如被分成的紅海,紛紛向兩側回避,竟似乎都在避開什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