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魁有些猶豫,白勝文卻認真道:“這種時候,哪兒還能想那麼多呢?爹,難道你不想救我姐。”
深吸口氣,白應魁點頭:“好,就去求郭布羅少爺,隻是這疹費卻得咱們自己給,不能在這上頭還占人家便宜。”
“那是自然……”白勝文笑起來,和許文嵐使了個眼色。
許文嵐壓下心頭歡喜,轉身往灶房去:“我看看是不是還有幹糧,你和爹帶在路上吃。”
可巧了,在灶房裏還沒翻著幹糧呢,方氏就進來了。
大概是餓醒的,方氏一進灶房就笑:“哪兒來的小耗子偷油吃,小心被你奶罵。”
“瞧三嬸這話說的,自己家餓了吃東西還叫偷?要那樣,三嬸來幹什麼?”
“這丫頭嘴利的……”方氏呸了聲,熟門熟路地開了櫃子,拿出塊三合麵的餑餑。
許文嵐忙也去拿了幾塊,用手帕包上:“我爹要去縣裏請大夫,帶路上吃。”
方氏眉毛一掀:“咋的,帶弟病又嚴重了?”嘴裏還嚼著餑餑呢,直往外噴渣子。
退後兩步,許文嵐皺起眉:“瞧我娘挺著急的……”
咽了咽餑餑渣,方氏擰著眉毛若有所思,半晌一聲歎:“白養這麼大了……”
許文嵐狠狠瞪了眼方氏,卻沒和她吵,等出去送了白氏父子,才轉回來,睨著方氏冷笑道:“可虧得不是三嬸你養的我姐,要不你虧了本可不要心疼死了。”
“這丫頭,怎麼說話呢?”方氏啐了聲,扭身回了屋。
可不過一個多時辰,白家陸續起身的人就都知道白帶弟大概要不行了。
“我姐會好的!”許文嵐板著臉,哪怕是對著李氏都沒半點鬆快。
白蓮花哼了聲:“狗咬呂洞濱,不知好人心。這家裏誰不盼著帶弟好似的,你沒見,你爺都沒下地,就等著大夫過來嗎?”
說是這麼說,可是白應魁帶著白須白發的張老大夫到家時,白老爺子卻沒跟著進三房屋裏,隻是在院外等著消息。
許文嵐也急,一雙眼緊盯著門,生怕出什麼紕漏。
承昱應該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吧?這位張老大夫德高望眾,要是不肯幫他們圓這個謊怎麼辦?
心裏亂成一團麻,許文嵐的雙手擰在一起,都快擰成麻花了。
還好一隻手伸過來,輕柔地掰開了她攪在一起的手。
抬頭對上白勝文溫和的目光,許文嵐的心忽然就靜了下來。
不過一瞬眼的工夫,屋裏突然傳出痛哭聲。
原本正和李氏說話的白蓮花一下就靜了下來,方氏捏著手裏的瓜子,慢慢吐出嘴裏的瓜子皮,白草兒一下就撲到王氏懷裏:“娘……”
王氏輕拍著白草兒的背,小聲道:“不、不會的,你帶弟姐是個好孩子……”
“哥,咋了?”白勝武扯著白勝文的衣擺,還在懵懂中。
白老爺子慢慢把手裏的煙袋磕在地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所有人,這時候都以為屋裏的白帶弟是不行了,所以朱氏這才痛哭失聲。
等白應魁抹著淚陪著張老大夫出來了,隻有許文嵐迎了上去:“爹,我姐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