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回答許文嵐,白應魁隻是叫白勝文:“大寶,你趕車送張老大夫回去,再抓藥回來……”
一聽到還要抓藥,院裏眾人神情各異,卻都輕鬆了幾分。
再怎麼說,還是一個院裏生活的,突然要死人總是讓人心裏頭不痛快。
白應魁沒親自送大夫,而是轉向白老爺子:“爹,有些話我想和您說說。”
白老爺子知道這是要說白帶弟的病情,也不吭聲,抹身就先回了屋。
一院子人麵麵相覷,立刻也跟進了屋,都想聽聽白應魁到底要說些什麼。
進了屋,白應魁悶著頭,半晌沒有說話,等到白蓮花不耐煩地催促,才沉聲道:“爹,慧兒這病,不是豆疹。”
手中的煙袋僵了下,白老爺子皺起眉:“不是豆疹,那是啥?這樣的病症……”
他的話還沒說完,李氏忽然想到什麼,尖叫出聲:“不是天花吧?我的老天爺!”
“不是……”白應魁話才說了兩個字,李氏忙拍胸口:“謝天謝地……”
白應魁動了動嘴,又抹了把臉,才沉聲道:“張老大夫說了,這是麻風……”
張了張嘴,李氏似乎是想說什麼,卻半晌都沒說出話來。
麻風,比天花還可怕!
下意識的,李氏抓起了炕上的掃帚疙瘩,隻差一下,就尖叫著攆白應魁出去了。
“這、這是要人命的病啊!傳染人的……”好不容易顫著聲兒說完了這句,李氏立刻去看白老爺子:“應天他爹,不能再把帶弟留在家裏了……”
白老爺子皺著眉,半晌沒有吭聲。
方氏卻也急了起來:“爹,麻風這病可不是一般病症,這要是傳染了,就是個死!再說了,就是治好了,不是殘了就是廢了,哪還能見人啊?帶弟這毛病,可不能留在家裏,要是傳染上咱們家人可咋辦啊?娘,蓮花可是個姑娘家,要是萬一——這臉上都是瘡疤……”
“你說啥呢?要咒怎麼不咒你家狗剩?”李氏尖著嗓子叫,把白蓮花護在懷裏,又看著白老爺子:“他爹,這可是個大事,不能感情用事啊!”
看著白老爺子,白應魁一下就跪在地上:“爹,張大夫說了,他會開藥給慧兒治病的!慧兒的毛病一定會好的,反正現在她都是被關在三弟屋裏了,隻要她不出來就沒事了……”
“她不出來,你們呢?”李氏怒喝:“誰知道你們是不是都帶了病出來的?說不定現在就已經有人傳染上了呢!”
李氏正說著話,許文嵐忽然抓了抓手臂:“好癢啊……”
她話還沒說完,方氏就一下跳起身尖叫起來。
方氏一叫,白蓮花也叫了起來,一屋子人嚇個半死,都盯著許文嵐看。
許文嵐卻慢條斯理地抓抓手臂:“天真熱了,都有蚊子了……”
鬆了口氣,方氏先罵起來:“你瞎嚷嚷啥?嚇死人了!”
白蓮花也拍著胸口:“嚇死了,要真是傳染了咋辦?娘,我要得這樣的病可就不活了……”
李氏忙安撫閨女,又道:“他爹,不是說縣裏瘋人塔裏也收得麻風病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