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幾天,朱家人都過來幫忙幹活,不過來的隻是朱大成父子,老爺子沒再來,許文嵐尋思著八成是怕白家老爺子麵上不好看才沒再跟過來。
雖說許老太太和柳氏沒再過來,可是東西卻備得齊全,牛車一到,一車的吃食,不光是朱大成父子兩個的吃食都備齊了,連著白家人的口糧都帶出來了。
白應魁臉上抹不開,連吃飯都吃不香,朱氏卻是嗔他:“這是我爹娘的心意,你要是不喜歡就別吃,我和孩子們吃……”
被說了一頓,白應魁才算是臉上勉強有了點笑模樣。
到底是多了兩個勞動力,這活兒也就幹得快了。
不過四五日,已經塌了大半的那兩間茅草屋就又立了起來。
雖說用的是土坯,房頂也就是搭的稻草,可總算是又有了兩間能遮風擋雨的房子。而且屋裏還又盤了火炕。
這盤火炕看似簡單,可是也算個細活兒,裏頭的煙道怎麼轉那都是有講究的,要是做不好,這炕燒再多柴也不會熱。
白家這兩個小火炕是朱大舅特意請了師傅過來盤的,白家人打個下手,半天的功夫就盤出來了,別看現在看著又濕又髒,聞著一屋子都是土腥潮氣味,可等把炕燒上,火力一拱,一天兩天的工夫把炕徹底烘幹了,連著土腥味都會淡了,反倒覺得有點草的氣息。
夏天雖然多半時候是不燒的,可要是遇上雨天潮乎乎的時候把火炕一燒,往熱乎乎的火炕上一窩才叫一個舒服。
盤炕的師傅是朱大舅請過來的,盤完炕朱大舅就要結錢,白應魁說什麼都沒讓,掙紅了臉硬是自己把盤炕的五十文錢結了。
朱大成看著白應魁急的臉都紅了,也沒堅持,招呼著師傅吃菜喝酒,等送走了那師傅,許文嵐無意中瞧見大舅偷著往朱氏手裏塞錢。
朱氏一開始不收,朱大成皺眉道:“這是哥的一點心意,怎麼著?嫁人了,當了孩子的娘,就不是我妹子了?再說了,你們現在不是有苦處嗎?慧兒還病著,正是需要用錢的時候,要是別個時候,我也不給錢——淑貞啊,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妹……”
眼圈一下就紅了,朱氏點著頭,把錢收下,反手擦了擦眼睛:“苦點累點都沒事,隻要是慧兒這病能好了……”話說一半,眼淚就忍不住了。
朱大成歎了一聲:“別急,俗話也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何況慧兒這病還挺重的,要不,還是往縣裏捎個信兒,讓大姐看看能不能幫忙找個好大夫吧?”
“可別……”朱氏忙擋著:“大姐也不容易,她婆家那點兒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整天鬧心的事多著呢,別讓大姐再為我的事兒操心了。再說,給慧兒開藥的大夫是郭布羅家幫忙請的,聽說早年還當過禦醫呢!要是他都看不好,還能指望誰呢?”
朱大成一聽,也是歎了口氣,不再堅持換大夫。
許文嵐鬆了口氣,她心裏還真怕換個大夫瞧出端倪,再節外生枝了。
和白勝文商量著,也就是這一兩天裏,白慧兒的病也就得見好轉了。
特意又請張老大夫過來給白慧兒開了幾貼藥。
當著大人的麵沒說什麼,等白勝文送張老大夫出門時,他才一聲低歎:“老夫這一輩子的清名,都毀在你們這幾個小娃娃手上的。要不是念在你們也是一片好心,老夫說什麼也不和你們摻和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