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們住的那一片之外,靠河邊也還有一片荒地。
村頭的那條河倒不寬,聽說是黑水河的支流,但連著遠處的江,長年水資源豐沛,聽說就沒見有枯的時候。
河水繞過村頭,倒又拐個彎到了村尾,就挨著山邊流向遠方,老百姓都叫北大河,久而久之,也就叫北大河了,連魚鱗冊上也是記的這個名字。
挨著北大河,灌溉的問題就更好解決,比許文嵐他們現在住的那一片還要更好,雖說離得稍微遠了一點,但也不過就是步行十幾二十分鍾的事兒,要真是買了地,以後把房子也蓋到那邊去,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引個小水流進院子,咱也能弄個後花園啥的不是。
一看這塊地,許文嵐就喜歡了。
也沒客氣,直接伸手指給何典吏看。
何典吏皺了眉:“之前郭布羅少爺說的可不是這片,這片的地價可是要貴些……”
許文嵐一聽,就苦起臉,故意抱怨:“承昱大哥還說讓我上魚鱗冊上隨便挑,敢情是他弄差了。”
這麼說承昱,福貴哪兒能答應啊!不好意思衝著許文嵐去,就悶聲問何典吏:“何大人,這地貴多少啊?不如說說看……”
一聽這聲兒,就知道是不滿了。
何典吏嘴上道了聲“不敢居大,一個典吏罷了,可當起大人二字”,又陪了笑道:“無妨,就按之前說的價,一兩一畝,不知姑娘要買多少畝?”
“這一片是多少畝啊?許文嵐手一劃拉,倒很想把那一大片荒地都買下來,要是能連到她現在這片更好了。”
何典吏都不用算,眼一掃就心裏有數:“大概是五十畝,許姑娘,這邊是緊挨著山的,怕是種莊稼不大好……”
若不是有不足,也不會一直都是荒地了。
許文嵐也知道這個理,可是這心卻是癢癢:“那個,典吏大人,這山賣不?”
聽得一愣,何典吏看看許文嵐,心道這小姑娘人不大,可心真是大。
“這山是賣的,不過……”遲疑了下,何典吏到底還是看在郭布羅家的麵子上給許文嵐提了個醒兒:“是這樣的,許姑娘。這山也不是不能賣,可你卻是買不得。”
“怎麼買不得?貴?”
何典吏一笑,淡淡道:“這黑水附近幾座小山,也是有主兒的,像郭布羅家就有兩座山,你們靠山屯的這座大橫山倒是沒主兒,可許姑娘想啊,那山買到手了,那自然而然就得封山,別說進山打獵,上山采山貨,那就是折根樹叉子回去燒火,那也是偷人家山主的了……”
看許文嵐眨巴眼,似乎還沒完全懂,何典吏索性一次說開了:“郭布羅家的山山腳下建著山莊,屯子裏的地大半都是郭布羅家的,村民就是典著郭布羅家的地地的,山莊有管事管著,周圍的村民想進山得先郭布羅家同意,有什麼出息還得繳上一半給郭布羅家。可那是郭布羅家,許姑娘你要真買了山,就當不是一座山,隻是那麼一小塊山地,您拿什麼封山啊?這山,可不是建個院子把山一圍就了事的?這封山,靠的是聲勢——這,你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