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了馬車回家,少不了要因為買了布而挨說:
“這孩子,這麼些布少說不得二兩銀子?就算是你之前賺了點兒錢也不能這麼花啊?要不然這樣,還是給錢交給娘,娘給你存著,家裏真不用你填補……”
許文嵐隻是嘻嘻笑,不吭聲,由著朱氏念叨。
幫忙做飯,聽著朱氏和白慧兒兩個說今個上縣裏在牙行打聽的活是怎麼個樣的。
倒也有好些個短工,可倒有一半是要住到人家家裏,還有要求簽三年契約的,一個個活兒要叫許文嵐聽著都是不好。
簽契約的工錢倒多些,也是穩定,可卻要骨肉分享;那些個隻論天算錢的不單是錢少,還不穩定,今個兒有得幹,明個說不定就得另找活,太麻煩。
許文嵐幾次有心說點什麼,卻還是憋住了,直等到全家人,除了去姥爺家玩的白勝武之外都回來了,這才放了個大炸彈。
一聽說許文嵐買地了,朱氏整個人都蔫了。
“這是咋個說的?咋就買地了呢?”等到許文嵐把地契放在她跟前,朱氏還是有些發蒙。
不大識字,她看了兩眼就往白勝文跟前推,白應魁也眼盯盯地看著,一家子都有些緊張。
白勝文接過地契,仔細看了一遍,才點了點頭,卻沒和爹娘說話,隻是問許文嵐:“這些日子,你見承昱就是為了這個事?”
許文嵐笑著點頭:“既是認識,就扯著這張虎皮做大旗,能唬多少就唬多少唄!”
白勝文笑笑,垂下眼簾沒說話。
許文嵐盯了一眼,雖然覺得他的表情有點怪怪的,卻沒有太關注,隻是有些興奮地道:“爹,娘,咱們現在也有自己的地了,想種什麼就種什麼,爹不用去碼頭……”
聽到白應魁一聲咳嗽,許文嵐把後半截話咽了回去:“娘和姐姐也不用出去打短工,這小二十畝地,也能像爺他們一樣養活一家人了。”
許文嵐想得美美的,好像已經看到一家人靠著這二十畝地過上小地主的生活了。
可白應魁和朱氏目光相對,小聲商量了半晌才終於咳了聲,打斷了許文嵐的美夢。
“文嵐啊,爹娘知道你的心意,這麼著,地你都買了,那咱們就種著,不過這到底是荒地,開荒頭一年,肯定出息少,我和你娘商量著,我還是出去打短工,先維持著家用,等地真開出來,家裏忙不過來了,爹就回家幫忙——你看成不?”
眨巴眨巴眼,許文嵐這才發覺自己是想得太美了。甭管良田荒地,你種下種子還得給它長成的時間是吧,又不是塊仙地,還能這邊撒下種子那頭它就收成了?想不勞而獲哪兒有這樣的美事啊?
在地裏莊稼長成時可不是得有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收成?
許文嵐有心說自己這裏還有些錢,咱們先撐著也是能撐過去的,可是看白應魁那表情,她就知道這個事不能成。
“這地呢!娘給你種,可是這收成怎麼分?你得聽娘的。地是你買的,這收成你就得要一半,要是你不答應,那娘明個兒就出去打短工,不幫你種這地。”
得,她這爹娘是一個脾氣,半點不肯占她便宜,明明是一家人,卻還要分得清清楚楚的。
許文嵐當時就哭了,一半真一半假,眼淚嘩嘩的:“娘、娘,不帶這樣的……你們是不把我當女兒看啊!”
“這孩子,瞎說啥呢?”一把摟過許文嵐,朱氏柔聲安慰她:“不是娘不把你當女兒看,正因為把你當女兒看,還更要為你考慮,你想啊,你將來要是往外嫁,不得有嫁妝?這大戶人家的女子打從出身,爹娘就給備著嫁妝呢!可爹娘啊,窮,備不起那麼多嫁妝,你有本事,自己賺來了這地兒,那就用這地來攢嫁妝!等你出嫁了,那些錢都換成家什,首飾,再有這二十畝地做嫁妝,哪家不得高看我們閨女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