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了點頭,她又道:“那就先拿木條子圈個地兒,院子倒大,雞可以多抓兩隻,但豬就先抓一頭吧……”
白慧兒張嘴想說“一頭是養,兩頭也是養,還不如抓兩頭呢”,可是話到嘴邊,卻忽然反應過來。
家裏錢大概不是那麼充裕,這買雞雛和豬崽的錢娘肯定不待從許文嵐手拿的。
也不說話,白慧兒扭身進了屋,過一會出來,卻是捧了隻小瓦罐:“娘,年前送財神的錢我這還剩著點,可惜明蘭送的珠花沒能帶出來,要不賣了也值些錢。”
朱氏眼一熱,差點就哭了,笑著摸了摸白慧兒的頭發,她啞著嗓子道:“家裏現在用不上你們的錢,明個兒你爹就又去縣城裏做工,家裏總還是吃得上飯的。”
白慧兒還想說點什麼,朱氏已經起了身:“灶上那碗你吃了吧!”
一眼掃過,灶上還放著一碗糖水荷包蛋。
白慧兒也不伸手,隻是道:“讓大寶吃吧!他念書辛苦著呢!”
說著話,端了碗,跟在朱氏後頭進了屋。
家裏沒桌子,就那麼一張炕桌,擺在屋裏地上,白勝文就坐在一張新用木頭做的小凳上,就著窗外的斜陽微光看書,偶爾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隻是默念。
把碗往桌上一放,白慧兒小聲道:“吃荷包蛋。”
白勝文伸手接過碗,隻喝了口糖水,就反應過來。先是回頭看炕上,雖然隻見到朱氏的背影,他也知道許文嵐一定是有份的了。
也不吃,卻是揚聲喊了白勝武,用筷子把一個荷包蛋夾成了三塊,塞進白勝武嘴裏一塊,又要喂白慧兒。
白慧兒卻不肯,嗔道:“讓你吃你就吃,誰說要吃了?”扭身走開,就瞧見朱氏正哄著賴在炕上的許文嵐起身。
“娘,讓我再躺會兒,好像全身都散架了……”摟著朱氏的腰,許文嵐嬌聲嬌氣地撒嬌。
白慧兒撇撇嘴,要說還真有點羨慕。
雖然認回親爹娘了,不能說不親,可到底已經沒了這樣小孩撒嬌似的心態,哪兒像許文嵐一樣,時不時就和個五六歲小娃娃似地撒嬌。
偏朱氏就喜歡這個小閨女撒嬌,一手托著碗,一手撫著許文嵐的背,柔聲道:“瞧你累成這個樣兒,沒幹過農活,哪兒知道下地多苦呢?打明個兒起啊,你也別下地了,你那五畝地,娘給你看著……”
“那不成!”許文嵐一下就坐起來了:“哪兒能因為累就撒手不管呢?做人不得有始有終?再說了,我累娘不累?不能讓娘一個人受累——再怎麼著,我也能幫把手不是?”
白慧兒嗤笑一聲,順手把許文嵐推倒:“就你,還幫把手呢?整個一嬌小姐似的……躺好了,別動——我給你捏捏……”
趴在坑上,許文嵐被按揉得直吭吭:“啊,疼,輕點……腰、腰那……”
抬了頭,朱氏用勺子舀了塊荷包蛋喂進她嘴裏。
許文嵐滿足地得直眯眼:“真舒服——啊,姐,輕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