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小樹林,就看到了朱氏的背影,兩姐妹心情一鬆,幾乎是同時籲了口氣。
許文嵐更是沒用地往地上一坐:“腳都軟了……”
“真沒用……”白慧兒扭頭白了許文嵐一眼,卻是臉色忽然一變:“你什麼時候刮傷腿的?”
“娘,快來呀,文嵐刮傷了腿,都出血了……”
“有嗎?”許文嵐自己倒是漫不經心的,頭一扭,隱約看到密密的林子裏有一道人影閃過。
眨眨眼,她皺起了眉,還沒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時,朱氏已經衝了過來。
“傷到哪兒了?”蹲下身,朱氏隻一看就皺了眉頭:“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當心?這麼才一道子……”
連褲子都刮破了,露出裏麵長長的一道血棱子,許文嵐卻沒喊疼,隻是瞄了一眼,仍是笑嘻嘻的:“看著刮得不深,過些日子好了就看不到傷疤了。”
“最好是沒疤,要不然以後看你怎麼哭!”白慧兒小聲訓人,許文嵐卻是把手一揚:“再怎麼著,也不沒這道深吧!”
過年時在山上被白勝武用箭傷到的那道傷口是真的落了疤,過了半年多,還是很明顯。
朱氏氣得直瞪人:“還好意思說,身上有傷疤好看咋的?現在還不覺得,等大些知道磕磣好看了,看你還覺得得意不?”
吐了下舌頭,許文嵐歪在朱氏身上,往那頭看:“娘,那是咋的了?王春妞哭啥呢?剛才是她喊的嗎?”
朱氏臉色微變,小聲“噓”了聲:“沒事兒,咱快點回家得了……”
“別呀,都圍著她呢,肯定有事兒……”許文嵐是典型的愛看熱鬧,這會怎麼肯回。
豎著耳朵聽,隻聽到王春妞哭叫:“嚇死人了,披頭散發的,舌頭那麼長,一身白衣裳,眼睛紅通通的,好像臉上都是血……”
“啥呀?怎麼聽著像是說有鬼似的?”
許文嵐才說完,朱氏就伸手來擰她:“呸呸呸,快吐口水,別亂說話——快點回家了!”
招呼白慧兒收拾東西,朱氏連半刻都不想在這多留,可一個錯眼,就叫許文嵐一蹦一跳地湊過去看熱鬧了。
“我聽說,咱這林子裏以前有女人在這裏吊死了,春妞兒,你是不是剛才在哪撒尿, ;衝撞到她了啊?這眼瞅著快鬼節了,鬼可凶著呢!”
“我、我也不知道啊……”
進山采蘑菇的多是女人,沒那麼多講究,尿急了多是在林子裏隨便蹲個地兒的,哪還會想起來自己是在哪蹲過呢?
王春妞嚇得臉都青了,說話顫顫的,帶著哭腔,眼淚更是跟沒擰緊水龍頭似的流個不停。
許文嵐卻是好奇:“嬸,那個吊死的女人是怎麼回事兒啊?好模好樣的,跑到林子裏上吊?”
說話的王嬸臉色一變,沒說話,旁邊一個年輕些的小媳婦正要說話,卻被王嬸一扯,也閉了嘴。
氣氛一下子變得尷尬起來,濃密的樹林一安靜下來,就更顯得陰森,再加上王春妞的哭聲,還真有那麼點鬼氣森森的感覺。
有人打了個冷顫:“好像有點冷啊?你們覺著沒?就好像有人往後脖子上吹氣似的……”
好嘛,剛才就有些膽突的,她這麼一說,都覺得真有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