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話,打了個酒嗝,自己也覺得熏得慌,抬手扇了扇,才道:“外頭冷,進屋歇著吧,不是說生孩子慢著呢嘛!”
抬腳進花廳,嘴裏隻叫:“娘,晚上我歇的地兒準備了沒?要沒準備,我就還外頭歇著了……”
這他媽也太不是東西了!老婆生孩子,他居然隻關心自己晚上睡哪兒,這樣的男人還真是極品渣男,和他那老娘一個死德性,真是活該被雷劈。
咬著牙,許文嵐恨恨地瞪著花廳裏,恨不能去大戰三百回合,偏白慧兒拉她拉得緊:“聽……”
聽什麼?啊,好像慘叫聲停下了。
不叫,是不是就是生了?
許文嵐猛地甩開白慧兒的手,撲到門前。
手還沒碰到門,一直緊閉的門就開了,一個女人抱著一個繈褓走了出來,正好打了個照麵,許文嵐一眼就認出是那個什麼薛奶娘。
真是怪了,什麼時候奶娘也能接生了?趙家老太太還真是古怪,媳婦生孩子連個正經的接生婆都不找,偏要找個奶娘來。
不過這時候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許文嵐手一伸,就想去掀開繈褓:“是男孩女孩啊?”
薛奶娘卻是手一閃,避了過去,也不讓許文嵐看,直接就往花廳去。
撇了撇嘴,許文嵐也沒追過去,直接就進了產房。
一股血腥味撲鼻而來,許文嵐被嗆得直捂鼻子。
“幹娘,你怎麼樣?”
沒聽到大朱氏的回應,許文嵐有點氣,等撩開厚門簾進了裏屋,看清裏頭的情形,更是有些發怵。
地上的木盆裏全是血水,連地上都淋淋漓漓地滴著血水。
朱氏呆坐在床沿上,神情木然,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而大朱氏頭朝著牆,正在低聲哭泣。
有些蒙,許文嵐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情況,連聲都透出怯意。
“娘,我、我幹娘怎麼樣?”
她連叫了兩聲,朱氏才像是猛然回神,一抹眼睛,低聲道:“你進來幹什麼?快點出去,這不是你小姑娘家進來的地方。”
“我惦記幹娘。”探頭看大朱氏,許文嵐又小聲抱怨:“那個薛奶娘不讓我看孩子,我連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她話都沒說完,朱氏已經一把扯住她,小聲“噓”了聲。
大朱氏的抽泣聲更大了,就算是許文嵐再遲鈍也知道事情不對了。
朱氏也沒說話,回身撫著大朱氏的背脊,低聲勸道:“姐,別哭了,小心哭壞了眼睛……等、等以後……”話沒說完,朱氏自己也忍不住小聲哭起來。
咽了咽口水,許文嵐不敢問,可是心裏卻知道那個孩子多半是沒活成。
想安撫幾句,可她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對於失去孩子的母親來說,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哪怕過幾年、幾十年,那種痛都不會消失。
低垂著頭,許文嵐吸著鼻子無聲地退了出去。
對上白慧兒的眼睛,她“哇”的一下哭出了聲。
白慧兒也就明白了,臉色煞白,摟著許文嵐,眼淚也落了下來。
兩姐妹抱在一處哭,花廳裏趙家老太太卻是在惡聲惡氣地罵:“真是晦氣!還抱過來幹什麼?快丟出去——丟得遠遠的……別讓我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