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忽地一下推開白慧兒,就衝了進去。
進屋的時候,隱約聽到白慧兒在外頭叫了句什麼,她卻沒心思去聽,隻是衝著趙家老太太吼:“什麼叫晦氣?讓人聽到你說那話才真是晦氣!”
血氣上湧,她哪兒還顧得上什麼長幼尊卑之話。
趙家老太太氣得不輕,指著許文嵐,卻又不屑和她吵,隻是叫:“你看看、你看看,你那好媳婦認回來的是個什麼東西?”
“我是什麼東西?我還想問問你是個什麼東西呢!”許文嵐嘶聲叫著,衝過去從薛奶娘手裏奪過繈褓,大聲道:“老太太,你做人做事得講良心!這不是什麼物件,而是你的親孫子!就算他一出生就沒了,你也不能把他當個垃圾似地丟掉啊!人在做,天在看呢!你這麼壞,老天爺……”
許文嵐的話還沒說完,趙家寶已經吼起來:“死丫頭跑這胡說八道什麼?還敢詛咒人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把扯住許文嵐的手臂,掄起胳膊就要打下。
許文嵐一閉眼睛,隻來得及縮起脖子護住懷裏的繈褓。雖然知道這個她其實都不知男女的孩子死了,可潛意識裏,她就是想保護他不受傷害。
可想象中的暴力並沒有落下。
許文嵐張開眼,就看到趙家寶舉高的手被人緊緊抓住。
頭一側,許文嵐眼睛就湧出來了:“大舅……”
朱大成猛地甩開趙家寶的手,沉聲喝道:“我在這兒呢!看誰敢動我外女一根毫毛!?”
訕訕地揉了揉手腕,趙家寶埋怨道:“大弟,小妹也太慣著孩子了,你也不聽聽那丫頭都說的是什麼話,還在那罵她奶呢!”
趙家老太太插嘴:“可不敢當,我這一把年紀,可受不了那個罪,她願意讓誰當奶就誰當吧!我說親家大舅,你這氣勢洶洶的是想幹個啥?進門就先要打姐夫,可不興這樣做客的……”
朱大成板著臉,悶聲道:“大娘,我是來看我妹妹的,不是來打架的。可我覺著我外女說得對,這孩子可是你們趙家的孫子,雖然不幸夭折,但也不興就那麼丟了的……”
眼皮一翻,趙老太太哼道:“就沒見哪個死孩子還給配個棺材的,不都是丟在野甸子裏喂狼?親家大舅,你也別覺得我這個做婆婆的不厚道。你姐嫁進我們趙家也十幾年了,別說孩子,連個蛋都沒下啊!現在生個孩子,居然還是活不成的……我們趙家這才真是幾輩子做了孽竟要鬧個沒後的下場啦!啥也別說了,等幾天我就給兒子納妾!趙家不能在他這一輩絕了後……”
咬了咬牙,朱大成卻沒有反駁。
許文嵐氣得不行,想跳出去說話,卻被朱大成拉住。
古代這無後的確是七出之條,因為這個,朱大成隻能低聲下氣。
“我姐現在才生完孩子,有什麼事都等她出月子再說。大娘,這個你能做到吧?”
趙老太太哼了聲,沒說話。
屋子裏一時靜了下來,隻聽得正房裏大朱氏的哭聲:“我、我就不該這時候和他吵,要不是動了胎氣,或許也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