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幹娘要和離呢?”被朱氏一瞪,許文嵐閉了嘴,卻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我幹娘真這麼說的……”
朱氏沒理她,隻是小聲道:“我姐現在睡著呢!剛才哭了一通,隻是求我哥把孩子葬了……”
朱老爺子點點頭:“讓你哥用院後邊的木頭拚個小棺材吧!好歹托生他娘肚子一回,也算是緣份……”
點點頭,朱氏推了下許文嵐,示意她去後院。
許文嵐隻能起身出去,心裏知道朱氏是不願意讓她參與大人的事兒。
等許文嵐一出去,朱氏就道:“爹,文嵐還小,說話也不多考慮,您別生她的氣。她也是心疼我姐……”
朱老爺子一下就笑了:“這孩子,這是當你爹老糊塗了?要我說啊,文嵐這孩子雖然有時候說話出乎人意料之外,也不大和乎情理,但要說看事卻是通透,也拿得起事兒。比你當姑娘時可強多了……”
“看爹,稀罕外孫女也不能把自己閨女貶扯成那樣啊?”雖是在嗔怪,可朱氏臉上卻一直帶著笑。
朱老爺子歎了口氣:“趙家那邊,先那麼擱著吧,要是你姐真不想和趙家寶過了,那就和離!我去親自和趙家說。”
“真和離啊?”許老太太抬起頭,遲疑著道:“他爹,這年頭女人被休回家可是不容易,就不說外頭那些人怎麼說,你也得顧慮下老大兩口子啊?”
“有啥顧慮的?”朱老爺子手一揮:“你想多了,兒媳婦雖是個好強的,但也是個心腸好的,大妹這樣,她也心疼。再說了,大妹回家也不是讓她養著,我這老子還沒死呢!”
許老太太抿抿唇,看朱老爺子似乎是已經下定決心了,也就不再說什麼,隻是低聲道:“回頭再看看淑芬的意思。這女人想再嫁也難,那些個閑言碎語就夠讓人受的了……”
朱氏咬了咬唇,看許老太太又在抹眼淚,就把那病的事咽了回去,這要是知道大姐還染上了那毛病,可不知道得哭成啥樣呢!
過了兩日,張老大夫上門,開了方子,白勝文親自去抓藥。
許文嵐也留在老林屯照顧大朱氏,熬藥喂飯,樣樣都親力親為,到了晚上,就摟著大朱氏一起睡。
大朱氏的精神漸好,隻是夜裏,偶爾許文嵐還是能被她的哭聲驚醒,再多的安慰都是假的,許文嵐也不問什麼,隻是從後麵緊緊地摟住大朱氏的腰,把臉貼在她的背上,無數的夜裏,用體溫安撫著大朱氏受傷的心靈。
漸漸的,大朱氏也露出些笑臉,到了這個時候許老太太才好問大朱氏的意思。
“到底沒白認這個幹閨女,娘都看得羨慕了……你嫂子昨個兒還說可惜她沒生個閨女呢!”先是逗了大朱氏兩句,許老太太才問:“淑芬啊,娘看你這兩天是好了些,你到底是個什麼打算,和娘好好說說。是想回去趙家繼續過?”
“我不回去!”大朱氏立刻搖頭:“娘,這些年我少和你們訴苦,但我過的是啥日子,你們也都知道一些……就這樣,你還要我回去繼續那樣的日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