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信半疑的,白老爺子有些信不過自家那個大兒子居然被趕出家才不過半年,就有錢買地蓋房了。
就是他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也不過攢下這二十畝地,和這個有正房、廂房的大院子。
當年從山東闖關東過來關外,像他這樣紮下根立穩腳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些家產,對白老爺子來說是他的驕傲,可現在老大一家居然用半年就要達成了。
抽著旱煙,想著這事可能是真的,白老爺子的眉毛都擰在一處了。
坐在炕頭搓苞米的李氏沒白老爺子想得那麼多,頭一抬就道:“我不早就說老大兩口子手裏有錢嘛!你還不信,現在看看,是我冤枉他們嗎?也不知道當初在家裏時撈了多少錢密下了,這些可都是咱們的錢……”
話說得理直氣壯,倒好像白家當初有多少錢經過大房手,他們有密錢的機會似的。
“之前我讓他們拿錢出來給你看病,老大兩口子還說什麼錢都被胡子搶了,現在可倒好,有錢買地蓋房子了——呸,這群壞了良心的東西,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氏幾句話,說得白老爺子更加心煩意亂。
坐了半晌,他把旱煙袋在桌上敲了敲,沉聲道:“你去看看老三在家沒?”
李氏眉毛一揚:“老三這些日子不愛在家,也不知道大過年的還有啥忙的,就連老四,平常那麼用功的人,過年也會留家裏呢……”
她還想再多說幾句的,可看白老爺子皺起眉了,就下炕去找人了,沒多大一會,白應福掀簾子進了門。
頭上的棉帽子還粘著雪珠子,看那樣子,是剛從外頭回頭進屋連大棉衣服都沒脫下來。
目光在白應福頭上的棉帽子上一掃而過,白老爺子恍惚記起來賣這帽子的鋪子好像就是大兒媳婦家姐姐開的,不對,說是她姐姐開的,可文嵐好像常去,難不成這鋪子是大兒子家開的?
抿了抿嘴唇,他心裏暗生火氣:賺了錢還藏著掖著的,這是不把他這個爹放在眼裏,還是怕他也跟著沾光啊?
白應福一進屋,被白老爺子盯著看,心裏就有些煩躁起來,目光轉開,避過了白老爺子的目光,白應福一聲低咳,小聲道:“爹,這幾天我在縣裏是有些應酬……您也知道,做中人的就得人麵廣,這多認識一個朋友,就多一條路嘛……”
白應福想解釋一下他這些天為什麼總是進城,心裏很是懷疑是不是方氏在他爹麵前說了什麼,卻不想白老爺子根本沒聽進去他在說什麼。
直接就道:“我聽說你哥要在屯子裏買宅基地蓋房子啊!”
白應福一愣,隨即道:“可不是,我也聽說這事了,好像這會兒就在裏長那裏說這個事兒……我哥也是的,這買宅基地怎麼不找我去做見證人呢!再怎麼著,我也是中人,那個錢給裏長賺還不如給我賺呢!”
白老爺子的臉色更顯陰沉,也覺得白應魁是越來越和家裏離心離德了。
不就是那麼點兒事嗎?雖說他當時是趕人趕得急點兒了,可老大也應該明白他是為了這整個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