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敬他三分,可王知禮自己知道他這個童生也就那麼回事,再進一步做秀才沒那個學問,年輕時不行,現在歲數大了就更不行了,一輩子也不過就混個裏長罷了。
而且他家兒子也不好讀書,腦子也笨,他們王家讀書這事也就是到他這一袋就斷了。
不像白應魁,雖是個泥腿子出身,可偏偏有兩個好兒子。
“白大叔,喝酒、喝酒……”
白老爺子端起酒盅,也沒客氣,喝了一盅酒,才看向白應魁:“老大,這回你買地蓋房,那就是自立門戶,有創家業了,爹替你開心啊!要不是這回遭了胡子搶,爹肯定是要幫你一把的,可惜啊……”
搖了搖頭,白老爺子又道:“你這地買得也不是時候,家裏剛遭了劫,到底錢還是不趁手……”
白應魁都張嘴想說話了,卻突然又咽了下去。
他爹說話他從來都是聽的,不多想,可是這會腦子一轉,卻突然覺得有點不是滋味。
爹這是啥意思?說地買得不是時候,錢不趁手,是不是覺得他們之前沒給娘拿錢,怪他們呢?
白應魁從來都不是個多心的人,但經的事多了,也不由得多想。
白勝文卻是精明,搶在白應魁之前笑道:“爺說的可不是嘛!要不是因為前陣子家裏闖進狼去了,我爹也不會這麼急著想要買地蓋房。那天晚上,可真是把我嚇壞了,那狼啊,那麼大個,狗一竄上去就直接讓它咬死了……”
拍著胸口,他看著麵色稍緩的白老爺子,後怕地道:“現在想想都覺得後怕……”
“爺聽到時也嚇了一跳,不是讓你三叔他們去告訴你們搬家住嘛,哪就用得著搬縣裏呢,照我說,這錢不湊手,就先別買地蓋房,家裏又不是沒地方住……”
是讓他們回家住了,可卻是都搬了家之後讓三叔去順口說了句,真就是半點誠意都沒有的隨口一說,他們家哪就那麼厚臉皮呢?
白勝文麵色不變,笑道:“錢是不湊手,好在我大姨和我姥爺他們還能幫襯著些,也虧得他們那沒去胡子,這才有錢借我們……爹,寫給我大姨借條的單據你不還收在身上嘛,讓我爺看看……”
白應魁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情願,看被白老爺子盯住,他也隻能從兜裏掏出紙條。
白老爺子居然真的拿過去看了,見果然是張借條,寫明借了二十兩銀子,五年內還清,雙方按了手印,又有見證人,可見是真的。
這才點了點頭,把借條還給白應魁,也就不說別的了:“這二十兩銀子怕也蓋不起房子,既然買了地,也就算了,先蓋一間房住著,以後的再說吧!有啥事吱聲,爹能幫得上的總會伸把手幫你……”
白應魁訥訥應了,心裏卻悶得慌。
他出門時都不知為啥要帶上這張借條,要不是許文嵐硬塞在他兜裏,他是不會帶的。
的確是從大姨姐那裏借錢了,可大姨姐從沒讓他寫過啥借條,他都不知道這借條是咋回事,現在看,竟是寫給他爹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