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魁一想明白這事,就覺得心裏頭堵得慌,悶悶的,說不清到底是難過多些還是難堪多些。
他覺得不得勁,白老爺子更覺得不得勁,等出了王家,回了家,坐了好一會兒才忍不住問:“你說,你大哥要蓋正房帶廂房的房子?就那二十兩銀子,光買地就得花個十幾兩了,能蓋得起來?”
白應福連想都不用多想:“肯定蓋不了,不過我大哥他們也沒說就那二十兩銀子啊!”
揚起眉毛,白應福笑道:“爹,可不是我給我哥上眼藥哦,我就不信手裏沒錢,朝大姨子借二十兩銀子,我大哥他就肯說蓋房子。他那脾氣您還不知道?啥時見他做過那樣的事兒啊?家裏要是隻有一碗米,他就得省下半碗等下頓吃,就這樣的人還能沒錢還蓋房子?”
不得不說是兄弟,白應福很了解白應魁,白老爺子一聽他說這話,也連連點頭,他家大兒子的確不是那樣的人。
有多大腦袋戴多大帽子,老大不是會打腫臉充胖子的人。
那要是這麼說的話,除了那二十兩,他那兒還有錢啊,可有錢卻不說,反倒還裝著沒錢的樣子來哄他這個爹,老大,真是變了……
“要不,”皺起眉,白老爺子有些遲疑地問:“你大哥那錢不會是來路不正吧?”
“咋個來路不正?難不成我大哥還能從他開的那荒地裏挖著銀子了?”白應福開玩笑似地說。
他爹想得多了,他卻從沒想過那些,他大哥把錢捏起來瞞著他們是讓人生氣,可就他大哥那人品,不會拿來路不正的錢。
白老爺子抿著嘴,沒說話。
可轉天,就不知是誰居然就把父子兩之間半開玩笑似的話傳了出去。
都說白老大家開荒從地裏挖著銀子了,要不然能這麼短時間就買地要蓋大房子嗎?
許文嵐聽到這消息時怔了半晌,忍不住大笑出聲。
“笑啥呀?”白應福掀了掀眉毛,盯著許文嵐道:“三叔可不是和你開玩笑,現在好些人在你家地裏翻呢,這大冬天的,地還沒開化呢,就都急著去挖東西了,地凍三尺,那麼難挖,也不知道能挖出來點啥……”
“不急啊,離種地還有段時間,他們慢慢挖啊!”許文嵐笑眯眯的:“最好是能把地都翻一遍,那我們就省得耕地了。”
“這丫頭鬼主意就是多。”白應福笑笑,才又轉過身和白應魁說話:“大哥,那些玩笑話當不得真,不過話說回來,你家開荒地也有十來畝吧?我看著你在縣裏開鐵匠鋪,大嫂一個人也幹不過來,不如均給我兩畝,我也種點菜啥的,你看怎麼樣?”
白應魁抬了抬眼,沒吭聲,隻是轉頭看向朱氏。
白應福就有些不樂意:“不就是沒主的荒地嗎?雖說是你們開出來的,可這地還不是誰種就誰的了?你不均給我,開春時也說不定就被誰占了……”
這話說的,不答應勻給你種你就要自己強占是吧?
朱氏一挑眉毛,直接就冷笑一聲:“我倒要看誰敢強占我的地!”
白應福落了個沒臉,臉上的笑也就沒了:“大嫂,我可是給你提醒兒了,要真出什麼事兒,可別怪我這做兄弟的沒提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