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祿臉上訕訕的,雖然沒有說話,但明顯是被白老爺子說中了心思。
要說白應祿兩口子那也是少年夫妻,還沒成親就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怎麼可能沒有感情。
白應祿是打老婆,也覺得都是老婆生不出兒子才害他在外頭沒麵子,被人笑。
可要真說休老婆,他還是舍不得王氏的。
白老爺子白他一眼,冷笑道:“沒出息!一個女人而已,等你兄弟做了官,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又看王氏:“王氏,你可是想清楚了,放著眼前的榮華富貴你都不要,出了我白家的門,以後再想回來就難了!你一個被休出門的婦人,誰還會要?哼,應祿就不一樣了,等老四做了官,就是給他二官討個黃花大閨女也沒問題……”
這話說的……
許文嵐瞪大了眼,還真是對白老爺子有了更深的了解。
她知道白老爺子也是古代版直男癌一枚,什麼打老婆什麼女人就該隻在家裏相夫教子,打從骨子裏就對女人有那麼點輕視的感覺。
可就是早知道,現在白老爺子說的這一番話還真是震撼人心。
不過話說回來,哪怕到了現代,離婚都已經是社會常態了,還是有不少人會對女人說相似的話:什麼你離了以後再找可難找了,還帶著個孩子誰還願意幫你養孩子啊?你個女人和男人又不一樣……
過了幾百年,連火箭都上天了,可話還是那些話,更可怕的,是說這些話的,還大多都是女人對女人,很多還是親媽和親閨女說的。
這麼一想,許文嵐倒真不驚訝白老爺子會說出這樣的話了,不過就是如此,但白老爺子對自己小兒子能當官這事還真是蜜汁自信啊!
搖了搖頭,許文嵐看著王氏,張嘴想說話,卻被朱氏一扯。
朱氏太了解自己閨女了,這樣的事她會說什麼樣的話早就一清二楚。
這樣的時候,本來就已經夠亂的了,她再插一腳,還不知道得亂成什麼樣呢?
許文嵐撇撇嘴,隻能扭頭去看拿著文房四寶進屋的白應天。
白應天一臉肅穆,好像捧的是玉璽:“爹,文房四寶我拿來了,那我就替二哥寫休書了!”
“老四……”白應祿低喝了一聲,又叫:“爹……”
看白老爺子不吭聲,他又喊:“小花,快和爹認錯!”
王氏一隻手挽著白草兒,一隻手卻一直揪著衣角,聽到白應祿的話,她的身體一陣輕顫,卻終於慢慢抬起頭,沉聲問:“我有什麼錯?!”
白應祿擰著眉:“你咋還這麼倔呢?真想被休啊?你也不想想,離了咱們家你能去哪兒?你當你娘家會收容你?就你那弟弟,哼,缺錢時把你賣了都有可能……”
王氏抿著唇,沒說話。
她娘家窮,要不是窮覺得養她浪費糧食也不會把她直接丟到白家做童養媳。
弟弟又是個懶漢,家裏全靠弟媳婦撐著,可就是這樣,還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不來打她秋風讓她幫襯著就已經很不錯了,更不用提收容她們母女了。
白應祿說得沒錯,要是缺錢,說不定還會把她和草兒賣了,所以娘家是不能回的——離了白家,她們就真的是無家可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