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著唇,王氏哽咽了一聲,聽到身邊白草兒怯生生地喚了聲“娘”,她就轉過頭去輕輕撫了撫白草兒的頭。
就算是無家可歸,就算是會被人瞧不起,被人說三道四,可為了女兒,她也不能就這麼服軟。
揚起頭,王氏沉聲道:“草兒他爹,咱們也是半世夫妻了,我別的不求,隻要你待草兒好,就什麼都好說——你隻要回我一句,草兒,你護不護?!能不能不把草兒送去那個什麼孟家?!什麼榮華富貴都是虛的,草兒是咱的親閨女,你就不怕送過去她也像那個丫頭一樣死得不明不白了?!”
白應祿身子一震,猛地轉頭叫道:“爹,草兒……”
沒等白應祿說完,白老爺子就喝道:“老四,寫休書!寫王氏忤逆不孝,休她出門!”
目光一掃,他沉聲喝道:“進了我白家門,就得聽我的管!要是不想聽,就滾出去!”
王氏臉色發白,卻仍緊緊握著白草兒的手:“草兒我帶走……”
“呸,做夢……”白老爺子啐了聲,直接喝道:“應祿,把你閨女領過來……”
白應祿沒應聲,呆呆地看著白應天寫休書,李氏卻急了,一聲招呼,帶著白蓮花就過來搶草兒。
白草兒尖叫著掙紮,王氏也急得和婆婆小姑子撕成一團,朱氏伸手攔著:“好好說,娘,您別打二弟妹啊!”
許文嵐看得眼睛都要氣紅了,忍不住就大聲叫道:“奶啊,您別這樣!您看看您,惹急了我二嬸,她要在外頭胡說八道可咋辦?!”
她故意喊得大聲,王氏還沒反應過來,白草兒卻立刻就反應過來了:“奶,你放開我、放開我娘!你們要再逼我,我娘就去外頭告訴所有人,我四叔殺人啦——”
白草兒的聲兒不低,一聲喊出,就好似施了定身術,所有人都停了動作。
王氏後知後覺的回過味來:“對,爹,這休書上你得讓小叔子寫上草兒我帶走!你要不寫,我就去外麵說小叔子殺人的事兒!”
臉色鐵青,白老爺子指著王氏:“你、你敢威脅我?!”
王氏有些澀縮,可到底還是挺身昂首道:“不是威脅!我就是告訴爹一聲我會做啥!爹,我啥都不求,就是草兒以後出嫁也不會來家裏要嫁妝,你就當我們娘倆今個兒已經死了吧!放過我們……”
白老爺子陰著臉沉聲道:“我要是不依你呢?”
咬了咬嘴唇,王氏卻沒有退讓半分:“你們要不讓我帶走草兒,那我就去衙門裏告小叔子!”
“你敢?!”
“有啥不敢的?你都不給我們娘們活路了!爹,除非我今個死在這屋裏頭,要不然你們休想禍害我閨女!”王氏的話 ;說得惡狠狠的,連表情都滿是殺氣。
因為激動,她的麵容有些扭曲,可是不知怎麼的,許文嵐看著這樣的王氏,就是覺得二嬸今個真好看——正是,為母則強,世間女子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