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爺子皺眉:“那也是童生啊!”
白勝文好脾氣地笑笑:“是童生啊!但,也隻是童生……”
看著白老爺子,白勝文就好像沒半點脾氣似的,話說得從容而淡定:“爺,你想想啊,哪怕是秀才,那些做官的都說擼就擼,更何況是個童生呢?我要是陪著四叔去孟家說理,惹怒了孟家,那位孟通判隻要一狀告到學監那裏,我這個小小童生立刻就會被削去,更糟糕的是,這樣一來,我的名字就在那些大人物心裏掛了號,以後再考,是個人還不得想想,要不要為了我得罪孟通判呢?這樣一來,童生考不上,秀才更不用提了,什麼中舉什麼做官什麼光耀門楣不過都是虛話了……”
他心平氣和地說著話,說的話卻是足以嚇得白老爺子臉色發白。
等說到最後,白勝文的聲音頓了頓,才沉聲道:“爺,有句話,不得不講,若是爺惱了……”
“你說你說,”白勝文還沒說完,白老爺子已經直接就賠了笑臉:“你是讀書人,見多識廣,自然比我們這些識不了幾個字的強得多了。”
白勝文一笑,還真的就不客氣了,就那麼直接道:“爺,我也知道你為難,但現在咱們家的事就這麼擺在你麵前呢!說句不好聽的,我和四叔,兩個人裏頭你隻能選一個,是保我還是保他,都看爺你的決定了。”
說完這一句,白勝文也不說話了,隻是笑眯眯地捧起茶杯喝茶。
可他這樣淡然的模樣,反倒讓白老爺子又多看了好幾眼。
運著氣,白老爺子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話來,憋了半天才苦笑道:“爺知道了,今個天色也不早了,我和你三叔就先回了……啊,明天咱們白家請客,勝文中了童生,那肯定得好好慶賀一下,屯子裏有頭有臉的都得請,老大,你腿上有傷,要是不方便,不回去就不回去了,可勝文一定得回去——勝文啊,爺全指望著你給咱老白家爭光了。”
“爺,我知道了。”白勝文笑著應了聲,起身送白老爺子和白應福出去。
雖然白老爺子沒說別的話,可是這最後一句分明就是擺明了態度。
以前他護著白應天,因為他是家裏唯一一個讀書,可能中舉做官光耀白家的人,但現在白勝文中了童生,處處都比白應天強了一頭,容不得他還不清醒了。
這個家,還得靠著勝文呢!至於應天……
捏了捏指尖,白老爺子不禁一聲低歎,抬了頭,對著白勝文卻還是一副慈愛的笑模樣。
送了白老爺子回來,白勝文一進屋就瞅見許文嵐衝他眨眼睛。
再看,白應魁和朱氏都在看桌上的那張房契。
白老爺子算是強行把房契留了下來,雖說這上麵的名字還沒換成白老爺子的,但上午可是實打實地給了出去,不是不心疼的,但為了避免糾葛,白應魁和朱氏就這麼把這熬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有的房子舍了出去,本來以為就這樣了,可是現在卻又這麼輕而易舉地被送回到麵前了。
“這房子……”白應魁隻說了三個字,就收了聲,沒再往下說。
朱氏也是:“這房子吧……”
白勝文目光忽閃,還是笑道:“這本來就是咱們新蓋的房子,既然爺送回來了,那就拿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