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哪裏,誰家還沒幾門攪牙的親戚啊!咱們還是說喜事,別讓那起子人擾了咱們的興……”沈媒婆什麼人,話一收就把事拉回來了,有她攏著,眾人沒一會兒就有說有笑地進屋說話去了。
朱氏到底不好連招呼都不打一個就直接走,隻能等著屋裏的寒喧奉承告了一段落,才打招呼說要走。
李氏立刻起身留她們:“走啥啊?家裏來了客,哪兒能不留在家裏一起吃飯呢?正好的,你手藝好,先去灶房給沈大妹子做碗糖荷包蛋來,我去給你拿雞蛋……”
朱氏皺了皺眉,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地方,許文嵐卻是拿眼盯了眼李氏,笑盈盈地道:“奶啊,這沈大姨就是為了我老姑來的,你咋這麼糊塗呢?可不得讓我老姑下廚顯一手?沈大姨回頭也好和他家說說我老姑的好手藝啊!這老姑嫁過去,可不得侍候一家老少?”
這話沒毛病,就是李氏瞪得眼珠子快掉出來了,也不能當著沈媒婆的麵說什麼。
這年頭誰家姑娘不得會兩手廚藝呢?媒婆上門更是顯手藝的時候,可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白蓮花哪兒有什麼手藝啊?別說下廚做上一桌子好菜,就是去打個糖荷包蛋,那雞蛋還得打飛了呢!
“老大媳婦……”叫了一聲,李氏指著朱氏自己主動領纓,卻不想朱氏笑著和聲道:“可是該讓妹妹好好顯顯手藝,大嫂托個大,等著吃妹妹的荷包蛋了。”
沈媒婆也笑:“可不是,大姑娘的手藝一定是沒話說!”
白蓮花咬著唇,心裏恨得不行,可是也不能當著沈媒婆的麵說自己啥都不會啊!
李氏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暗暗扯了下白蓮花的袖子,示意她態度好些,又笑著招呼許文嵐:“文嵐啊,過來幫你老姑燒個火吧!”
這是小忙,許文嵐自然不會生硬地拒絕,握了下朱氏的指尖,她笑著答應一聲,起身跟著李氏和白蓮花出門了。
才一出門,白蓮花就湊過來想要擰人:“你存心的是吧?存心的是吧?”
許文嵐身子一閃,冷眼睨著白蓮花:“你這還沒過河呢,就想把橋底板抽了啊?老姑,你這人品可不是咋地,要不你再大聲點,看看屋裏頭能聽真了不?”
聲音一窒,白蓮花還真不敢放大聲了,隻能恨恨地瞪著許文嵐。
李氏皺著眉,沉聲道:“這時候說這些幹啥?我教你咋做,文嵐燒火,都快著點……”
許文嵐撇撇嘴,也不說話,真的去後院搬柴禾。
才轉到後院,就先看到菜田畔躺著一個人。
嚇了一跳,許文嵐還當是誰在這躺屍了,再看,才認出是白應祿。
也不知是喝了多少酒,竟在這兒躺著,說不定昨個兒晚上就是這睡的……
一股子熏人的酒氣,許文嵐在鼻前扇了扇,隻覺得這人真是沒救了。
也不喊人,許文嵐抱了柴禾轉身回了前院,進了灶房,就聽到李氏在教白蓮花:“水不能全開,要滾開了,這雞蛋一準就得飛,你聽我說……”
“娘,您快來啊……”正房裏朱氏大聲喊了聲。
李氏沒辦法,隻能最後叮囑幾句,就抹身回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