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了片刻,白慧兒才小聲道:“娘說爺變了,可我想,大概不是爺變了,而是咱們都沒看明白過爺。爺,其實從前就這樣了……”
是啊,要是爺真是像他自己說的那麼公正,她怎麼會被給了三叔家?這些年,他們真的以為爺都隻是為了他們這個大家好,但仔細想,其實爺隻是為了他自己好。
從前對四叔好,不過是因為覺得四叔能振興白家,可現在四叔沒了希望,他還不是在變著法的攏絡勝文了?
這個家,誰對爺有利,爺才會對誰好,哪怕是親兒子、新孫子,也一樣逃不出個“利”字去。
連根子都是爛的,樹又怎麼能長得好?
不像白慧兒那麼多感慨,許文嵐不過是把事在心裏一過就算了。
事情雖然荒唐,但已經都這樣了,自然隻能將錯就錯。
白家和方家的親事很快就定下了,又因為方小梅急著嫁,還沒進六月,婚事就辦了起來。
要說白家其實也急:“算了算了,趕緊娶回來就完了一樁事,還得操辦蓮花的親事呢!”
因為定了郭家,李氏就總說郭家家底厚,得多備些嫁妝好給白蓮花壯臉撐腰,不能讓郭家瞧不起白蓮花什麼的。
白老爺子一開始不說話,也不點頭,許文嵐聽說了自己品著覺得大概白老爺子也和他們一樣,覺得郭家已經瞧不起曾和兒子私奔的白蓮花,這種瞧不起刻在骨子裏不是多陪送嫁妝就能改變得了的了,反正都這樣了,陪送多少嫁妝有什麼區別?
李氏見說不動白老爺子,那幾天又哭又鬧,隻說鄉裏鄉親的都看著呢,到時候嫁妝少還不是白家被人看不起。
到底還是這句話打動了白老爺子,大概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被人瞧不起了,因為這個,到底又許了二十兩銀子給白蓮花辦嫁妝,李氏那幾天風風火火的,見天地往黑水跑,又是綢子又是緞麵的,什麼好想買什麼。
這種事怎麼能瞞得過人,方家一聽說就跑到白家鬧了一場,到底還是又許了好幾套新衣裳和布料子給方家,白老爺子就有些怨李氏。
李氏隻能低調下來,但哪怕是這樣,方小梅嫁進門那天,方家還是又挑這個又挑那個,隻差沒在婚宴上就鬧起來。
還是方小梅最後自己開了口,來送親的那些親戚才捏著紅包散了個幹淨。
白應天結婚,自然得開酒席,李氏原本還喊著朱氏去幫手,但朱氏直接就推了,隻說開始蓋房子了沒那個時間,隻肯到時去送賀禮吃酒席。
白老爺子就在白應魁麵前說道朱氏,沒想到這個一慣聽話的大兒子卻直接就道:“不是沒少了禮嗎?爹,咱現在分家了,我們也得忙自家的事啊!還是讓娘花幾個錢請人來幫手吧!”
白老爺子聽得愣了半晌,才終於明白這個兒子也不再是被他一直拿捏的那個老實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