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個啥有啊?也虧得你奶喊那麼大聲,問大夫‘我兒媳婦是不是有了?’”蝴蝶掀掀眉,繪聲繪色地學李氏:“你猜怎麼著?那大夫就問‘不是昨個兒才成親嗎?哪兒會有得那麼快呢?’笑死個人了,老王家的嬸子當著多少人的麵說老白家的新媳婦可是仙人,頭天結婚第二天就能懷,那可不是個仙胎嗎?你說,你那新嬸子以後可怎麼出門見人啊!”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老白家那點醜事兒,八成靠山屯的人全知道了。
許文嵐呶呶嘴,歪了腦袋:“我瞧,她不怕這個,肯定還照常出門,倒是那個家啊,以後可是得更熱鬧了……”重量級選手登場,可不是得有得熱鬧看了。
蝴蝶點點頭,目光一轉,卻是突然“咦”了一聲:“那個是不是你二叔啊?”
許文嵐探頭看過去,街對麵有一個人站在陰影裏,看身形還真有些像是白應祿。
“那是瞅咱們呢?”許文嵐有些奇怪:“是要到布藝店來?那怎麼不直接過來啊?”
看白應祿那樣子,分明就是在看這邊,但既然是要來她們店裏,怎麼不過來呢?
“啊……”幾乎是同時叫出聲兒的,許文嵐和蝴蝶目光一對,同時笑了。
“不過要說你二叔,也真是倒黴催的,好好的,就因為你四叔那點破事,愣是媳婦孩兒都弄沒了……”
許文嵐失笑:“倒黴是倒黴,可也是必然的……”
看蝴蝶揚眉,她就笑道:“我說的可不是沒根據,你想啊,我二叔總是喝酒,一喝酒就打媳婦,罵孩子,這樣的日子誰願意過啊?再說了,這事兒也不是沒有選擇,當時他要是斬釘截鐵地說不送草兒,我二嬸也不可能就狠下這個心……”說不定就一輩子受打受罵熬日子了,這個年代的女人太多不是在過日子而是在熬日子。
在許文嵐看來,王氏被休了,過得還比沒被休之前的日子好得多,不見這些日子來店裏送繡品時,臉上的笑都多了很多,還有草兒,說話也多了,不像之前總是一臉陰鬱。
昨個兒草兒來送繡品時還說等以後攢夠了錢,也要租個小鋪子開繡莊,這樣的話,在從前哪兒敢想啊,更不用提說出來。
“我看白二叔八成是來找你二嬸的。”蝴蝶還要八卦,許文嵐卻推了她一把:“快拿了東西走吧!嬤嬤在家要等急了,啊,對了,我記得好像有誰說瑪瑪嬤嬤要給你說親了啊!”
哪怕白慧兒地樣爽利的,聽說說親還要臉紅,羞避不談,可蝴蝶什麼人啊,不僅沒有害羞的意思,反倒來了勁兒,竟是把拿在手的布兜又放下了,似乎要來長談。
許文嵐暗暗叫苦,可聽著蝴蝶說東說西,這家男子那家少年的,還真沒半點羞意,反倒笑了。
到底是旗人家的姑娘,是和漢家女孩不一樣。
兩人正在說話,忽聽外頭喧嘩驟起,蝴蝶眼一瞥:“呀,是你二叔,撞上你二嬸她們啦!”
還真叫他等著了?許文嵐忙從櫃台裏走出來,快步走到門邊:“今個也不該來送繡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