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福說話時雖然在笑,可是話說得並不好聽,透著諷刺的意思,更重要的是話裏話外都把他們三兄弟和白老爺子、李氏他們分開了,就好像他們本就是兩家人似的。
可話雖然說得討厭,卻真是說進了李氏的心裏去。
可不是這三個前頭留下的小子礙眼嘛!她嫁進來之後,就忙著給這三個娶媳婦,就沒過過舒心日子,熬到現在,自己兒子也成人結婚了,偏這三個又像跳馬猴子似地跳來跳去,礙眼得很。
說句不好聽的,老頭子比她大著十好幾歲,那肯定是得比她走得早,等老頭子撤手走了,這三個能消停了?
少不得要給她使壞,和她的應天爭奪家產,要那樣,那還不如現在就分了家,把這三個礙眼的東西都趕得遠遠的呢!
心裏頭這麼一想,李氏倒真是讚同分家這事了,當初老大分家出去隻拿了五兩銀子走,到後頭反倒是給了他們一棟大宅子,算來算去,還是他們賺到了。
老二呢,要分家比老大貪心多了,還要十兩銀子,但和老頭子死了他要爭的一比,那這十兩銀子也就不算啥了。
老三呢,也是分他十兩銀子,一起打發了更好,這兩個也不指望著還能和老大一樣,也再多賺回點什麼,但總是比以後和應天爭家產來得好吧?
心裏這麼一盤算,李氏越想越覺得這事兒該這麼辦,不有給應天留下後患,現在應把這兩個東西攆出去。
心裏雖是願意的,可是李氏臉上還是擺出個怨怒的神情:“你們一個個的,翅膀長硬了,都想飛了,也就嫌我們這些老家夥礙著你們事兒了!我也知道,我們這兩個老的幹不動了,對你們來說就是累墜……”
歎一聲,李氏看著白老爺子,還用帕子抹了抹眼淚:“老頭子,你也別太傷心了!這人做事,天在看,他們這麼傷你的心,老天爺都看著呢!”
李氏這麼一勸,白老爺子的眼眶還真是紅了。
是啊,他怎麼就生出這麼幾個畜牲呢?居然這麼對他!
輕輕拍了拍白老爺子的肩頭,李氏接著就道:“既然他們一門心思地想分家,那咱就成全他們!分家就分家吧!都這麼逼到眼前了,再留著不分家可不就成仇家了?與其到後來怨咱們恨咱們,還不如分了家的好,反倒還能留個見麵的餘地,要不然,見天的在家裏鬧,這日子還怎麼過呢?”
白老爺子聽李氏這麼說,更覺得自己委屈了,抿著唇,垂了頭靜默半晌後,到底還是苦笑道:“罷了罷了,既然你們都這麼想,我還能說什麼呢?”
長歎一聲,竟好似突然老了十歲一樣,連背都貓了下去。
一聽到白老爺子說分家,白應祿抿了抿嘴,別過臉去,白應福卻是喜形於色,白應魁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說什麼,但到底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都已經說決絕了,白家的事兒,他就不應該摻和,今個兒跟老二來說分家的事兒,已經是管閑事了。
在心裏歎一聲,白應魁轉頭看著坐在炕桌邊上,兩手托著下巴,眼睛轉來轉去的許文嵐,嘴角倒露出一抹笑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