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真大度!瞧瞧,這才是賢慧的好兒媳呢!不爭不搶,甚至連侍候老人都是額外的福份了。
可實際上哪兒是這麼回事啊?白應天是李氏的親生兒子,哪怕是分家了,李氏還能不管他?真分了家,三畝地,能出多少息?
且不說白應天是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書生,根本就不會種地,就是方小梅那也不是個常下地種田,幹起活來虎虎生風的能幹人啊!三畝地,別說供不起白應天讀書考科舉,就連他們兩口子生活都難。
與其要那三畝地,還不如大大方方地就啥也不要,白應天就還得由白家老兩口供養,那她這個兒媳婦,可不就是順理成章地跟著享受嗎?
這樣的道理,隻要想想就明白了,可偏偏人方小梅說得好聽啊!那是為了孝順,為了侍候老人,就不是為了享受!
白應福氣得直樂:“小梅啊,從前是姑夫小看你了啊!你可比你姑精明多了,要不知道的哪兒會想得到你們是親姑侄兩呢?”
方氏就生了個大嗓門,啥都整不到點兒上,要是方氏也像方小梅這樣,他也不至於……算了,不提那個,總之先過了今天這關再說。
“爹,我二哥看來是一心想走了啊!”睨著白應祿,白應福冷幽幽地問道:“二哥,你不會是為了媳婦,連爹都不要了吧?咋的,我二嫂不回來,你就得追著她跑了?別是你們都不想留在黑水,還要遠走高飛吧?!”
白應祿一愣,這個他真沒想過,但——
沉默片刻,他終於開口道:“要是、要是她們娘倆想走,我就陪著他們——不管到哪兒,我們一家三口總在一處……”
沒想到白應祿居然還真敢這麼說,白應福哈哈一笑,轉頭看白老爺子:“爹,您聽到了?”
“聽到了!”白老爺子陰著臉:“都滾、都滾——滾得越遠越好!”
手輕顫著指點白應祿,他沉聲道:“知禮,你寫上,分家老二自己隻要十兩銀子,以後他要是後悔想回來,除非我死……”
“唉,白叔,說那麼喪氣話幹咋,白二哥也不是那意思……”王知禮打著圓場,又小心問:“真那麼寫?白二哥?”
十兩銀子,可不多,才兩畝地的錢,再加上房子啥的……
白應祿卻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就點頭:“就那麼寫!”
王知禮點頭應是,果真就這麼落筆了。
白應福又氣又怨:“還真都是大度人兒!沒辦法,醜人也隻能我自己做了!爹,兒子要吃飯,要養家,要供您孫子讀書考狀元,實在沒辦法就這麼啥都不要,還請您老別惱我,房子、地,就這樣吧!這些年我們兄弟交到公裏的,您應該還有攢下些吧?總不能全都給老四禍害了吧?”
“啥叫給老四禍害了?”李氏不幹了:“一大家子人吃喝不要錢啊?穿衣取暖不要錢啊?再有個病有個痛的,哪哪不需要錢使呢?說得好像一家子都喝西北風,幹攢錢了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