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應福笑笑:“娘,我咋能那麼想呢?難道我就是那麼不講理的人?這世上哪家能不吃不喝幹攢錢呢?”
李氏哼了一聲,仍是冷著臉,白應福卻像是沒看到似的,仍是笑嗬嗬的:“我的意思是,咱們家這些年開銷多少,總是有帳可查的……”
“帳?什麼帳?”李氏眉毛一掀:“這家裏沒帳房先生!你要是早說還要查帳,說什麼我也得讓你爹給家裏請個帳房先生啊!”
白應福臉上的笑一斂:“其實有沒有帳本,這些年家裏的開銷是怎麼回事,大家夥心裏頭都是有數的。是,這麼一大家子是要吃要喝要穿衣,可是娘,這些年,我們三房大大小小做的新衣裳那是有數的,還有你說看病要花錢,不是我這個做兒子的計較,是整個屯子的人都知道,慧兒當初生病,家裏給她拿錢看病了?還不是把人攆出去了事?”
一提到白慧兒,李氏的臉都青了。
她還氣呢!老大家整出的那破事兒,慧兒要是真是得麻風,她都能把頭扭下來給他們當球踢。
生了個破疹子就大呼小叫地說是麻風,把一大家子嚇得不輕,自己又鬧著分了家,到後來,還讓他們這一大家子讓大家夥瞧不起……
“老三,既然你說慧兒那事,正好你大哥也在,咱們也……”
都不等李氏好好說道說道這個事,白應福已經截了她的話頭:“慧兒那事也不說了,那回我家狗剩要不是大嫂緊著送去瑪瑪嬤嬤那,說不定這會兒早就沒有了。娘,我就這麼一個獨子,可他病得快死了,您還捏著錢舍不得喊大夫呢!”
“這話又是怎麼說的?冤枉人也不帶這麼冤枉的,哪兒是我舍不得錢,不是車沒在家嗎?”李氏叫屈,隻覺得今個自己真是要被冤枉死了。
白應福一聲冷笑:“娘也別覺得委屈,四弟這些年在黑水縣城裏租住,雖說不是整套的院子,可那書院的房子一個月就要兩錢銀子,再加上他的束修,還有日常開銷……啊,還經常會個文友,參加個詩會,逛個青樓,這哪哪不是錢呢?這些還是小頭,您剛說的彩禮,一套房子啊!別說咱們三兄弟娶媳婦沒花過那麼多錢,就咱們靠山屯也沒人有給那麼重的彩禮啊!還有蓮花,她的嫁妝多少錢?少說也得三、四十兩了吧?娘啊,這五兩就能買一畝地呢!蓮花的嫁妝可比咱們兄弟分到的家產多多了!可這些我和您算了嗎?剛您一說,我這個做哥哥的可就立刻同意了,我自認是盡到做哥哥的情份了,可娘您卻看我像是個壞人——還真是讓人傷心……”
抿了抿唇,李氏一時也說不出別的話來。
這些年,白家每年的大開銷的確是花在白應天身上,不說那些日常的開銷,就說白應天參加過四回童生試了,這個錢就得有個二三十兩了。
要不是為了供養白應天,說得這些年白家又添了十幾畝地。
可這話李氏自己不能認啊!要是說錢都花在自己兒子身上,可不就真成了苛刻前頭留下的兒子了。
扁了扁嘴,李氏扭了頭隻是不吭聲。
白老爺子看了白應福兩眼,也知道今天這事不是他所能想的那樣了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