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朱氏都有些心神不寧,往日看到孩子們一起說說笑笑,她也會不自禁地跟著微笑,可是現在看到他們一起說說笑笑,卻是若有所思,心事重重。
想找個人好好說說這事兒,卻沒人能和她說話。慧兒一早就回了老林屯,平常什麼話都能說的許文嵐,偏偏這會兒她要說的話就是不能和她說。
朱氏憋在心裏實在難受,一起熬到晚上白應魁趕著馬車和兒子白勝文一起回來,她才總算是有了說話的人。
三個孩子湊在一處說笑,朱氏扯了白應魁進灶房幫忙燒火。
原本還想和二兒子敘敘別情的白應魁開始還有些不想,可被朱氏一捅,立刻就乖乖地抱了柴進灶房。
灶房的門是敞開的,從洞開的門可以看到在院裏的三個孩子。
白應魁歪了腦袋,隻覺得兩個兒子一個斯文一個英武,閨女更是明豔動人,再想到出嫁的大閨女,真是覺得人生沒有什麼遺憾,忍不住就笑:“呀,孩子們都長大了……”
可不是都長大了!
朱氏收回目光,隻覺得心裏憋得慌,不敢大聲,隻能小聲道:“他爹,你有沒有看出來啊?”
白應魁揚起眉,有些驚訝:“看出啥?”
“你往外頭看看,再看看……”朱氏急得不行,恨不得扳著白應魁的腦袋讓他看清楚了。
看了又看,白應魁還是沒明白媳婦讓他看什麼:“哦,二寶好長時間沒回來了,可和兄弟姐妹的感情是一點沒變,回頭得讓他去看慧兒,他姐一直惦記著他……”
“我不是說那個。”朱氏有些氣。這大男人啊,就是什麼都看不明白:“昨個兒慧兒沒和咱們說?你不是也知道的嗎?咱大寶中意文嵐……”
一說到這個,白應魁就樂了:“可不是,大寶打小就對文嵐不一樣——這回他也中了秀才,不知啥時候讓咱們抱上孫子……”
“呸……”朱氏啐了一聲:“你就整天想美事,就沒發覺這事兒有點不好辦?”
“啥不好辦的?文嵐不喜歡她哥?我看文嵐和大寶是真挺說得來的……”
白應魁話還沒說完,朱氏就忍不住打了他腦袋一下:“大寶是喜歡文嵐,那二寶呢?我就不信你沒看出來,咱二寶也喜歡文嵐——你說他們兩兄弟怎麼就都喜歡文嵐了呢?這要是因為文嵐,他們兩兄弟翻臉成仇可怎麼辦啊?”
絞著手,朱氏是越想越覺得害怕。
她好好的兩個兒子,要是因為一個女孩子就鬧得不可開交,連兄弟都做不成,那可怎麼辦?
這麼一想,她好像已經看到兩個兒子大打出手,把對方視成殺父仇人一般痛恨的樣子,眼淚都掉下來了。
朱氏哭,白應魁反倒是樂了:“哭啥呀?你現在才擔心這事是不是晚了?當初可不是你說兩個兒子裏頭讓文嵐隨便選的嗎?”
氣得直捶白應魁,朱氏恨道:“我是那麼說的,可我也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都……”反手抹眼淚,她低聲道:“一女怎能嫁二夫,總之是我這個娘的錯……”
眼見朱氏是真的擔憂,白應魁也不樂了,搭上她的肩膀,柔聲道:“別哭了,這事兒也是順理成章的,不是我誇口,咱自己家的孩子咱當爹娘的都知道,你看看,文嵐長得好看,性子也好,還那麼聰明靈俐,雖說女紅上是有點虧欠,可十裏八鄉,哪怕就是黑水縣滿縣城裏,也找不出她這麼好的閨女,你說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