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通酒直喝到黃昏,阿薩人都有些迷糊了,但還是告辭回家了,要按從前,白勝武一準摟著兄弟讓他和自己睡一被窩,可今個兒卻是大著舌頭一路把人送出了門,看著人背影,還一個勁地揮手:“快走吧快走吧……一會天黑了找不著家——也別回來……”
朱大舅在旁邊恨不得把這小子的嘴捂上,有這麼和客人說話的嗎?
“阿薩,還是讓你鎖頭哥送你吧!”
阿薩不知道聽沒聽到,也不回頭,隻是胡亂甩胳膊揮手。
朱大舅搖了搖頭,轉頭看看醉眼惺鬆的白勝武,隻能喊朱鎖頭先把這個表弟兼小舅子扶回屋去。
白慧兒早就憋著一肚子氣了,看朱鎖頭扶著白勝武進屋了,上前手一伸就擰住他的耳朵。
“唉喲……”白勝武擰著眉頭揮手要推,眼看著就要若到白慧兒了卻又忙縮手。
坐炕邊的柳氏一下就樂了:“這還是沒真醉,還知道輕重呢!”
可不是,雖然喝高了,可還知道白慧兒身子重經不得碰呢!
笑嗬嗬砸核桃的朱老爺子斜眼看著挨訓的白勝武:“要真知道輕重,就不會把人阿薩打得一臉青了,這小子,心頭一股邪火,都忘了我說過打人不打臉這話了,就是要下黑手,那也得往肚子還有那看不著的地兒打啊!哪兒有專往臉上打的?小子,我告訴你……”
他話都沒說完,拈核桃仁的許老太太已經順手在他手上拍了下:“教孩子點好吧!二寶啊,你今個兒是不好,再怎麼著也是你哥們兒,有啥話不能說?就這麼和人死磕,虧得人家孩子不計較,要是真鬧起來,還做不做朋友了?”
白勝武梗著脖子不吭聲,不管是老爺子們說,還是白慧兒訓,通通當沒聽到,隻是眼角一瞥,看到正在磕瓜子的許文嵐一臉的笑,也不知是在看他還是在笑什麼——太刺眼!
“你笑啥笑?瞧你那醜樣兒……”
白勝武突然就來這麼一嗓子,許文嵐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那是在說她呢!
眨眨眼,她都想左右看看了,可再一想這不能是說別人啊!身邊就姥和舅媽,就算是白勝武再混,也不可能對長輩說出這樣的話來,那就隻能是說她呢!
這人,喝多了——
先還能笑出來,可這回心一想,越想越氣:說誰醜呢?!別說現在她是人見人誇的小美人,就是前世也是五官端正,就沒人說她醜過好吧!
撐起身,許文嵐氣得伸手去打白勝武:“讓你喝讓你喝,喝得眼睛都花了是吧?誰醜了?誰醜了?!”
白勝武反手來攘,可不知是他喝多了沒勁還是怎麼的,不僅沒推開許文嵐,還讓許文嵐順勢打了好幾下。
打著人了,許文嵐才覺得解氣了:“喝多了就睡覺去!再耍酒瘋看姥爺不扇你的……”
“你才喝多了,我可沒喝多……”白勝武哼哼著,卻是甩手往外走。
白慧兒看得又氣又笑,忙扯了把朱平安:“快去看看你哥……”
朱平安忙追出去,過不了一會兒就跑回來:“我哥回屋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