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白勝武就要走,說啥都不肯多留了。許老太太留了又留才沒辦法,喊著柳氏去裝了一袋子楱子,還有半簍子幹楱蘑,和著一家子人一直把外孫外孫女送到了大門口。
白勝武也不說話,背了東西悶著頭在前頭走,倒是許文嵐一個勁地回頭揮手告別。
一直到看不到人影了,老太太才收回揮著的手,歎了一聲,奇道:“你說,二寶啥就那麼擰呢?就這樣,哪家姑娘能中意他啊?”
柳氏失笑:“二寶那孩子您還不知道啊?沒事兒時嘴倒也甜,可有事兒了那個倔脾氣,驢似的,打著不走,撅著倒退的樣兒……不過啊,您老也別惦記,這俗話也說了,惡人自有惡人……呸呸,我是說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您別看二寶擰,可早晚得讓文嵐給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白慧兒也樂:“娘這話可對,我家那妹子可不簡單,就二寶那小樣兒,就是塊鐵也得化成鐵水啊!”
被這婆媳倆說樂了,許老太太眼一轉,看看一直笑眯眯聽著的老伴,想說昨晚上那事兒來著,可看看身邊晚輩,又把那話咽了下去。
算了,孩子們自己磨去,她一老太太摻和什麼?
這世上有些人,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笑眯眯的,淡然以對,那是白勝文。可也有種人,不管啥事都寫在臉上,慣不會藏心事,丁點大的心事都能板上個十天半月的臉,說的可就是白勝武了。
許文嵐一路上沒找著機會繞到前麵看去,可也知道他那臉色,估計十個人看半拉月是夠了。
就是回了家,朱氏一眼就瞅出兒子不對了,想問,可白勝武半個字都不說,直接就把東西一丟進屋貓著去了。
朱氏幾次進屋,白勝武都是背對著她躺在床上,朱氏怎麼喊都不應,沒法子,朱氏也隻能當是兒子累了。
可白勝文回來眼一搭,就知道白勝武那是和許文嵐發生了什麼事。
手捏成了拳,卻掩在袖中,白勝文隻作不知,笑眯眯地打了招呼,看著白勝武一撂下筷子就又鑽屋裏去了,也隻裝沒看到朱氏衝他使的眼色。
知道白勝武那是仍沒轉過來昨晚上那個彎,這冷臉還是衝著她,可許文嵐半點沒有哄人的意思,吃完飯就去灶房洗碗,連眼都沒往白勝武那屋瞄一眼。
許是還有些故意,洗著洗著還就哼上小調了,管它跑沒跑調,詞對是不對,哼哼個開心就是,就是連許文嵐自己都不知道幹嘛要哼得那麼開心,反正她就是要哼哼,連詞都不知道唱到哪兒了,就是不消停。
直等那一聲低笑入耳,她才抬頭,一看倚在門口的白勝文倒有點臊得慌,這哼得太入迷,連白勝文站門口了都不知道,真是——她這出也唱得不乍的,和一個毛頭小子質的什麼氣呢?
白勝文笑笑,走過來幫著許文嵐舀鍋裏的溫水:“雖說春天了,也別用涼水……”
許文嵐點頭,冷不防白勝文突然就問:“二哥惹你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