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進店的時候,白草兒正在低頭理帳,一聽到叫她,人先是怔住,然後才抬起頭,太過突然,以至於沒有辦法掩飾住臉上的驚愕。
“你、你們怎麼來了?”瞪大了眼,白草兒緩了緩才露出笑來,走出櫃台,笑道:“真是太意外了,勝文哥,聽說你中了秀才,我們全家都為你開心,隻可惜家裏事多,忙不開,這才沒親自去道賀。”
白勝文笑眯眯:“沒關係,都是自家人。再說二嬸不是讓人捎了賀禮嗎?”
“應該的,勝文哥這麼大的喜事,可不是得好好賀賀。”白草兒笑著又轉向白勝武:“府城可好?勝武哥看著又結實了不少,都比我高那麼多了……”說著話還比劃了下,眉眼皆彎,帶出幾分少女的明媚。
等看向許文嵐時,笑卻是收斂了幾分,隻道:“我知道,文嵐一定會好的。”
許文嵐一下就笑了起來:“可不是!我自然會好的。”上下打量白草兒,她很直接地道:“草兒你看起來也好,可是變了好多……”
白二叔一家遷到哈拉之後,就一向少見,距上回見著白草兒已經是兩年前了吧?
當年那個瘦削,麵色臘黃,頭發枯幹的小女孩如今已經抽條成身材苗條的少女,臉上粉嫩嫩的,頭發又黑又亮,哪裏還是當年被人欺負的小可憐。
可白草兒變化最大的不是她的樣貌,而是她這個人。
從前的白草兒總是透著股陰鬱的味道,給人的感覺並不是那麼舒服,總覺得她就像隻不會叫的狗,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竄出來咬你一口似的。
可是現在的白草兒,臉上帶著笑,和氣又明朗,說話圓滑,處事穩妥,倒像是身上的刺都收了,整個人都像被磨光的玉石,讓人一見就覺得親近。
許是日子終於過得舒坦了,再不像之前在白家一樣被人笑被人欺吧?
知道許文嵐在看她,白草兒反倒笑了,挑眉睨她:“我自然是比不上你,可是總也得讓自己過得好才是吧?”
一句話,到底還是流露出當年的小性子。
要說當年白草兒和許文嵐還真說不上要好。
一開始許文嵐覺得白草兒委屈,也替這小姑娘著想,可一來二去,就覺得這小姑娘心機有點深,不是她喜歡的,自然而然就疏遠了。
白草兒那會兒心裏是憋著一肚子怨氣的,總覺得老天爺不公平。
對許文嵐輕而易舉就得了大伯家的疼愛,還有爺的另眼相待也很是嫉妒,兩人也曾發生過爭執,可是這會兒心氣平和下來,倒也佩服許文嵐。
不是誰都能那樣隨遇而安的,也不是誰都能像許文嵐一樣不管在什麼環境下總是想著法子讓自己過上好日子的。
那會兒她覺得許文嵐瞎折騰,可後來卻越來越覺得像許文嵐那樣活法就對了。
要不是許文嵐,或許大伯家仍像從前一樣在白家任勞任怨地過苦日子,怎麼會像現在一樣全家人人都過得那麼好?
打從離開黑水,她就發了誓,一定要像許文嵐一樣想著法子讓自己過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