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輕輕點在木匣上,許文嵐麵上雖然不顯,可是心底卻已經火燒火燎的。
已經坐了一個多時辰,可是她要見的人卻是連個消息都沒有,去請示的丫頭一去不回,就這麼把她撂在花廳裏。
從府城趕到烏拉城,光是路上就足足用了三天的時間,這還是日夜兼程趕來的,許文嵐覺得自己已經算很有誠意了,但對方顯然是把她的誠意直接就踩在腳下。
光線晃進花廳裏,投落片片雕花的暗影,許文嵐終於站起身來,看向花廳外。
她一站起來,門外站在院中的小丫頭立刻就察覺,就有人笑道:“等不及了呢!”
另一個小丫頭就冷笑起來:“等不及又怎麼著?她當咱們這兒是什麼地方?是那趁(闊、富裕、有錢)了幾個錢就充大瓣蒜的鄉下土老炮家?咱們這兒是將軍府,寧古塔將軍府,就她,也配不耐煩?!”
好嘛,她還沒說不耐煩呢,大帽子就已經壓了過來。
許文嵐垂下眼簾,苦笑了下。
的確,這是寧古塔將軍府,不是等閑地方。
寧古塔將軍雖是武官,可是在東北這一片卻是一等一的大官,除了巡撫,就沒人能和他比肩,東北這可沒再設總督的。
從吉林到黑龍江,這一區域的軍事都捏在寧古塔將軍一人手裏。在東北,可算是實權人物。
這將軍之職可不像是其他文官,三年一調,回京敘職,或是高或是低,留任原職的隻是少數。
寧古塔將軍一職,一般來說,都算是終身製的了,如果將軍本人不犯大錯,根本不會調離,甚至還有父子倆個先後出任寧古塔將軍一職的佳話。
從某種角度來說,寧古塔將軍就是東北的土皇帝。承昱也是幸運,與將軍之女定婚,隻要將軍不倒,他就等於是東北的“額駙”了。
不過,換個角度說,寧古塔將軍再在東北有實力,可對京裏那些從佬來說,這就是個苦差事。
你土皇帝又如何?還不是個土!?
窮水惡水,離著皇城根十萬八千裏地,十來年都未必能見皇上一麵,皇上還記得你是誰啊?有什麼好事能輪上你呢?
沒見戲詞裏都是:發配寧古塔!
可見舉凡是犯法之人才會發配到這麼偏遠的地方,在這種地方當官,再大那也當得不順心啊!
在文官心裏,這寧古塔冰天雪地,那就是個不毛之地,真是沒啥好呆的,所以京裏頭真沒誰搶著上這頭做官,而且還都害怕有一天自己也會被發配到寧古塔那地兒,無意中對寧古塔將軍諸多友善,也算是為日後留一線。
這種心態之下,寧古塔將軍在東北逍遙自在,沒人多管,那真就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實際意義上的東北王。
轄下小事就不說了,哪怕是遷了將軍府到烏拉城,也就是後世的吉林市,而讓副都統坐鎮寧古塔城這樣的事,也是上報就準了事兒。
這樣一尊大神,要說東北這疙瘩最好的靠山,除了他還有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