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文嵐緊張得都要忘了呼吸,遙遙望去,恍惚覺得將軍正望向她。
但,也隻是望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就好像剛才那深沉的一眼,隻是許文嵐的錯覺。
那頭慧如卻是又叫又跳地轉身,想是有人提醒她了,她一轉身就大力揮手,尖聲叫:“父帥,你看到了嗎?我射中了、射中了——我就說不是我箭法不好,是她們太膽小。”
喊叫著,她也不管將軍身邊還有外男,直接就衝了過去,拉著將軍的手細細碎碎地說個不停,銀鈴樣的笑聲飛揚不已。
將軍也在笑,甚至還抬手撫了撫慧如的頭發,這才放開慧如,轉身離開。
將軍轉身,許文嵐才鬆了口氣。
明明沒有人大聲嗬斥,也沒有人來捉拿她、審問她,更沒有刀劍架在脖子上,可是她就是覺得在鬼門關前打了個轉。
到底是將軍,離那麼遠,可是那深沉的目光仍然如同實質一般刺中她。
心裏忐忑,許文嵐臉上的笑就有些生硬,慧如還以為她是被嚇到了,卻大度地安撫她:“不用怕的,你看,我的箭法真的很準。你放心,以後你就是我罩的,要是有人和你為難,就是和我慧如格格為難,和我們將軍府為難!”
聽著慧如拍著胸脯下保證,一副義薄雲天的模樣,許文嵐心裏一鬆,臉上的笑倒真誠了幾分。
“多謝格格,不過希望以後都不會有打擾格格的時候,倒是盼著年底分紅的時候,能讓格格多幾分笑容。”
慧如失笑,根本就沒有把許文嵐的那兩分幹股放在心上:“是是是,也祝你許老板多多賺錢……奶娘,叫人備飯,留文嵐用了飯再走。”
一旦放下心結,慧如格格倒真是爽朗大氣,許文嵐又刻意逢迎,和慧如說起明蘭的趣事,又說郭布羅夫人是什麼樣子,卻獨獨不提承昱半個字,一頓飯的功夫倒把慧如哄得開開心心,還親自把人送到了花廳門口,要再送自然是不能的。
等到看許文嵐隨著丫頭出了院,慧如還在歎氣:“可惜了,要是再多留留,我還能多個說話的人。”
一旁的春翹皺眉道:“格格,我看這個許姑娘心機太深,您還是得防著點。”
慧如眉毛一掀,冷眼看她:“剛才奶娘讓你退下,你還不知錯?”
偷看一眼奶娘,春翹低了頭不說話。
奶娘也不去看春翹,反是和慧如道:“格格,您是心善,但總還是要防著些。雖說我覺得這位許姑娘未必是在說謊,但到底她是有所圖謀。”
慧如點頭,卻又笑:“這世上誰沒個圖謀,就是平日和我玩的那些格格,哪個討好我不是有所圖謀?和我交好,就是和將軍府交好,就是養在深閨中的那些格格都知道借著我的勢在家裏博個地位,何況在外頭做生意的許文嵐?她一個姑娘家,也是怪不容易的,我倒不怕她圖謀我,隻要她乖巧聽話,讓她借個勢又如何?隻是,她要是不知足……”
沒有繼續說下去,慧如隻是微微一笑,拈起了手邊的茶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