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如和奶娘說許文嵐的時候,許文嵐也在和人說慧如。
她進門的時候是走的後頭的角門,那裏進出的不是下人就是小商小販,可是出來的時候卻是走的側門。正門那是輕易不可能開的,許文嵐更沒想過會送她走正門,能開了側門,客客氣氣地被送出來,許文嵐已經覺得圓滿了,要是有一丁點錯誤,把她關進大牢也不是不可能的。
出了門,就看到街對麵離得遠些的地方,正停著她那輛青布大車。
將軍府門前也有拴馬石,也可停車,可是像她這樣從角門進的,門子又怎麼會讓她的車停在門前?
許文嵐也不惱,踱步過街,遠遠的,就看到阿薩正在啃肉餡餅。
還沒等許文嵐出聲喊,阿薩就警覺地抬頭看來,一看到許文嵐,立刻幾口把餅塞進嘴裏,趕了車就迎過來。
“咋樣啊?那個格格是不是很凶?我都尋思了,你再不出來,我就進去救你了。”
“哪兒有那麼誇張?”笑嗔了句,許文嵐偏頭想想,還是笑道:“慧如格格是個大方的。”
換個小肚雞腸的,她再謙卑也討不了好。
要是個心腸歹毒的,射箭時隻要偏一偏,就可能毀了她這張臉,若真是毀了容,別說將軍府不會給她個說法,就是傳說中那個對她另眼相看的郭布羅家少爺也不會為她出頭。
還好、還好,慧如格格是個爽朗大氣的,想來以後他們這對合作夥伴也會和睦相處,最最好的,是慧如格格隻能紅利,絕不會跑來對生意上的事兒指手劃腳。
匆匆趕回府城,許文嵐立刻讓毛線廠加緊生產,染坊那頭所有的布匹印染都先緩一緩,趕工出毛線。
布行那頭也特意騰出一節櫃台,專等毛線出貨就隻擺毛線。
白草兒心急得不行:“文嵐,現在根本就沒人認毛線,你看我按你說的把毛線擺在櫃上也有個幾天了,可都沒人問上一問,你現在還要一節櫃台都擺毛線,豈不是要誤了布匹的生意?生產那麼多出來賣不出去可不就是等著賠錢了?還不如現在立刻轉成布生意,還要好些……”
知道白草兒是有些慌了神,說到底這門生意裏可是投了二叔家的全部家當,尤其這份家當不是他們自家賺的,而是新收的義子的家產,白草兒怎麼會不急?
“別急,現在不認,可很快府城的人就都會認貨了。”許文嵐微微一笑,安撫白草兒。
白草兒卻仍是放不下心:“你之前說要讓兩成幹股給那個什麼將軍女兒,那是你的股分,我就不說啥了,可是現在要是真賠了……”
“不會賠!”許文嵐說得肯定,輕輕拍拍白草兒的肩膀,溫言道:“我不是讓你這些天多練練針法嗎?怎麼樣?織出幾件成品?”
被許文嵐把話題一轉,白草兒的心就分了:“我又織出來一件小衫,就照你的款式,這大衣不大衣的,夾襖又不夾襖,還敞著懷,哪有人會買啊?”
許文嵐一笑:“放心,很快——啊,這條圍巾織得不錯!草兒,你在女紅上就是有天賦,瞧這織的,比我織的都好。”
“你就別誇我了,還有那些針,都到貨了,那麼多,要是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