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許文嵐看不起人,專門愛想些壞事,而是李氏那個人,根本就不可能有那麼善良。
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或許別人還差著,可是李氏絕對是那種能同甘不能共苦的人。
要是白老爺子真就半身癱瘓了,李氏怎麼會心甘情願地侍候著?要不了兩天,就得給老爺子氣受了。
白勝文也知道這個,卻沒有順著許文嵐的話說下去,反倒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你不是還要趕回府城嗎?已經耽誤這麼長時間了,我去喊阿薩送你……”
“阿薩也趕過來了?”許文嵐一掀眉毛。都不用問也知道阿薩一準又跑去瑪瑪嬤嬤家了。
阿薩這也有好幾個月沒回達虎裏族了,瑪瑪嬤嬤大概也看到他的誠意了,現在倒不像之前那麼反對蝴蝶和阿薩的婚事。
也沒等白勝文回答,許文嵐抓住他的手,急著道:“我不管你和爹怎麼著,不許把娘填進去!”
白勝文沒說話,可許文嵐卻是明白他的。
不管和爺他們發生過什麼事,爹和大哥他們骨子裏還是孝順的,就算和爺起爭執,也絕不會那麼狠心不管。
可他們孝順歸孝順,要是自己輕手利腳的啥也不做,卻讓朱氏這個做媳婦的近身侍候老爺子,那她這個做閨女的可是看不慣。
聽到許文嵐這麼直接,白勝文反倒笑了:“你放心,難道你知道心疼娘,我倒不知道心疼嗎?”
低聲歎了口氣,白勝文淡淡道:“我有想過,到時候許給奶些銀錢,讓她好好照顧爺。畢竟他們是夫妻倆,咱們再是孫輩,也沒有讓人兩口子分開的道理。可要是奶她仍是虧待爺,那少不得我這個孫子替爺做回主,就讓他們兩個和離了吧!”
“啥?”許文嵐都以為自己聽差了。
白勝文卻是一臉淡然:“到時候把爺接回咱們家,可你放心,我絕不會讓娘近身照顧爺,不管是花錢請長工還是買個仆婦,總是把爺侍候到老才中……”
這個“老”就不是那個“老”了,許文嵐也明白這是送終的意思。
抿著唇想了想,她也點頭:“這個事兒你和爹好好說,爹要是不忍心,倒不妨多與奶些東西,總不能讓她一輩子到老了卻沒個著落。”
就算是討厭李氏,可是女性本能還是讓許文嵐替她說話了。
白勝文點點頭,笑著撫了撫許文嵐的頭發,笑問:“你不惱奶了?”
許文嵐偏了頭:“其實我也沒吃過她多少虧,就是替娘委屈……但,她都那麼大歲數了——再怎麼著,也是這麼一輩子了,哪兒能那麼狠心呢?”
聲音稍頓,她又道:“物傷其類罷了……”
哪怕到了現代,也有這樣的女人,熬了十幾年,一朝婚變,就被掃地出門,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還要被人笑被人看不起,何其悲慘?
“想什麼呢?”白勝文皺眉,伸手一拉就把許文嵐拉進懷裏:“不是物傷其類,隻是我的文嵐太善良——傻瓜,你和奶怎麼能一樣呢?半點都不一樣……”
許文嵐皺了下鼻子,忽然點頭:“嗯,是不一樣,誰要想把我掃地出門,我就先把他掃地出門——白勝文,你也不例外哦……”
白勝文眉毛一揚,隨即低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