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進了冬月,朱氏就已經張羅殺年豬了。
“要我說都是你們不好,非得趕在過年之前走?隻要一想到你們不在家過年,我這個心裏啊,就火燒火燎的……”
掩了鼻子,許文嵐繞過洗大腸的兩個大盆子,笑嘻嘻地湊近朱氏:“娘,這不也是沒辦法的事兒?您想啊,要去京裏,那少說也得趕了一個月的路吧?要不趕在年前走,萬一誤了我哥的春闈考試可怎麼辦?”
自打三年前白勝文中了舉人之後,白家大概都是等著這一天呢!
要說中了舉人那也是能當官的,可是舉人做官,到底比不得正經考出來的進士,就是白勝文也想更進一步,倒不是為了名聲,而是覺得進士做官底氣足些,若是多使些銀錢,說不得還能讓他自己挑個中意的地方。
甚至,考都還沒考,他已經先圈出幾個中意的小縣,自然都是靠近海邊的。
雖說這三年過得風平浪靜,好像危機從沒有靠近他們一樣,可白勝文從來沒有忘記那本懸在頭上的刀,一直心心念念的都是帶著家人逃到海外。
自然,這事除了他和許文嵐知道外,就再沒有別人知道。
如果真讓朱氏知道,這會兒她就不會隻惦記著讓孩子們在往京城去之前先吃上幾頓好的了。
其實,哪兒用特意殺年豬?這些年,白家的日子過得好,天天都吃肉,哪兒差這一頓啊?可朱氏就是不應。
這回殺年豬直接殺的就是五頭豬,豬圈裏還有八頭又肥又壯的大肥豬,等進了臘月再殺。
白應魁的鐵匠鋪賺了錢,白家又添了五十畝地,現在的白家雖然還是沒買仆人,卻是雇了七八個長工專司種地,這裏頭還有三個是拖家帶口的,連著婦人孩子也一起雇下了。
婦人跟著朱氏養豬喂雞,連帶著做飯給田裏送飯,那些孩子沒事時還幫著割割豬草,倒都能幫得上手。
不過在這些長工眼裏,像白家這樣的好雇主也是再找不到了,哪有這樣寬厚的人家?工錢給的多不說,還包吃包住,外帶著小孩子都能被送到學堂上去念書。
自打白勝文中了舉,靠山屯就有了學堂,錢是白勝文出的,先生卻是王知禮主動擔起來的。
靠山屯有了個舉人,這讓靠山屯老少都看到了希望,雖說現在在學堂上就是學的啟蒙知識,可誰知道這裏頭會不會再出一個舉人老爺?
王知禮教孩子們識字,背千字文,唐詩,許文嵐若是回了靠山屯,還會教孩子們算術打算盤,哪怕日後不走科舉之路,出去做個夥計也得旁人有優勢。
現在靠山屯在黑水縣都是出了名的,一是因為出了舉人老爺,二來就是因為靠山屯是縣裏產甜菜的大戶,現在郭布羅家的糖廠那是東北出了名的富戶,年年收甜菜那是一倉一倉的,靠山屯的人靠著賣甜菜都成了小康,附近村屯倒都知道靠山屯有錢,再一個孩子們都能免費上學堂,這是別個村屯再沒有的事,眼前有錢,還有看得著的未來,一來二去,那些大姑娘都樂意嫁到靠山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