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哭?”許文嵐探頭看了看屋裏,小聲問了句。
大朱氏豎起手指,輕輕“噓”了聲:“別吵著他,剛睡著——睡著了,還一個勁抽涕呢!唉,這人生真是無常,哪兒想得到方氏竟就這麼突然沒了?比我小著那麼多呢!”
方氏的死,實在太令人震驚,不管是誰,乍一聽說方氏死了,都會瞪大眼:“啥?你說誰?方氏?”
在所有人心裏,方氏都是個有點潑又最奸滑到家,好吃懶做的女人,這樣一個女人本該活得長久的,怎麼會這麼突然就死了呢?
許文嵐一時間不知道該把狗剩帶去哪兒,隻能帶回布藝店來。
這會兒卻是苦惱:“其實我有些怨三嬸的,竟用這樣的方式逼我,可是她這麼死了,我就總覺得有責任,也就放不下狗剩了……”
拍了拍許文嵐的手,大朱氏似乎有些遲疑:“文嵐啊!”
遲疑好一會兒,她到底還是開了口:“娘和你商量個事兒吧?要不,你就把狗剩留在我兒中不?你放心啊,娘就是養他,可最疼的還是你呢!”
看著大朱氏一臉認真的樣子,許文嵐反倒忍不住笑了。
大朱氏沒有孩子,可不是一直都喜歡小孩子?難怕狗剩從來都不是個乖孩子,剛才被帶回來的時候又是哭又是鬧,可是大朱氏仍是一直溫溫柔柔的,或許,把狗剩留給幹娘也好。
她這一去京城還不知道多久才能回來,幹娘一定寂寞——或許這幾年她府城和黑水來回跑,幹娘都已經很是寂寞了,隻是不曾和她說罷了。
看著大朱氏忐忑的眼神,許文嵐點點頭,握住了大朱氏的手:“娘,等葬了三嬸,我就讓三叔寫下契書,把狗剩過繼給你,以後不管是誰,都別想把狗剩搶走!”
“真的行?這樣真的中?”大朱氏喜不自禁,站起身搓著手:“我、我去做點好吃的——啊,得做素的哈,還是得讓狗剩給他娘守孝……”
轉身走開幾步,大朱氏忽又轉身一把抱住許文嵐,眼眶也濕了:“文嵐,娘知道最屬你最為娘著想——娘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有你這個女兒……”
許文嵐一笑,輕輕拍著大朱氏的肩,想說點什麼,大朱氏又害羞似地掙開身,抹身去了灶房。
看她這樣,許文嵐不禁失笑:這年頭的人,哪怕嘴上說不在乎,可是還是想要有兒子,想有要人養老送終。
對大朱氏來說,養老不用愁,可是現在有個兒子能摔盆送終,卻是她最歡喜的事兒。
這麼一想,許文嵐倒不怨方氏坑她了。
等到方氏出殯的那天,許文嵐早早帶了狗剩過去。
雖然喬氏並不情願,可是方氏還是在喬宅出的殯。
大朱氏也不用喬宅準備的那些東西,早早就準備了麻衣孝帶,狗剩是一路哭進喬宅的。
看到喬氏臉上那表情,許文嵐倒覺得有些痛快。
不過卻不和喬氏說什麼,趁著人不多的時候拉了白應福去後堂,不管他情不情願,都盯著他簽了契書,不隻是把狗剩過繼給大朱氏,連同白家老宅屬於白應福那兩間房的補償也給了狗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