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想太久。
唱戲的,大家,能在天津衛登台的,就算不再仔細看臉,許文嵐也認出這是誰了,本來她認識的唱京劇的角兒,也就這麼一個柳玉樓。
隻能說是認識,跟熟差個十萬八千裏。
許文嵐輕輕敲著桌麵,心裏盤算開了,坐在她身旁的白勝文一眼看到,立刻就笑了,還特意俯近身,小聲問:“又在想什麼?”
目光一轉,許文嵐知道自己瞞不過,隻笑道:“在想要怎麼讓毛線行火起來。”
天津衛的毛線行是開了,也不是沒有生意,但要說火,那就差得遠了。
天津衛不比府城,開銷更大,隻有利潤更多才經營得下去,而且許文嵐也考慮得很清楚,生意好了,也要在這邊建廠,要不然光是運貨就是個大項了。
心裏打定了主意,台上的穆桂英一下場,許文嵐就往後台轉了。
除了主打的穆桂英掛帥,茶園子還有別的戲,但顯然,有不少人來看戲,就是衝著柳玉樓的。
在後台入口,有不少花牌——這個和後世的花藍有異曲同工之妙,上麵也寫著賀柳老板演出成功之類的字樣。
這年頭唱戲的那不是明星不是演員而是戲子,要靠著大人物捧的,剛才看戲時,半途中還有不少人往台上扔花扔銅板甚至明晃晃的金銀都往台上砸的,隻不過柳玉樓是角兒,台上隻管唱戲,從不會因為這些俗物低頭,自有班裏打雜的一會收拾。
那往台上扔東西的到底還是俗,來送花牌的就要雅得多了。
也有那看起來該是普通票友的就候在後台入口,想一親芳澤。
隻是守著門的男人是個心狠的,甭管你說什麼,不放你進去就是不放你進去。
許文嵐一近前,就被盯住了:“姑娘,我們柳老板不見客,請回吧!”
許文嵐忙道:“我是柳老板故交,特來求見。”
“什麼故交不故交的,不見就是不見啊……”男人過來攔著許文嵐。
許文嵐眼珠一轉,突然一指他身後:“呀,那人要鑽進去了!”
男人身子一動,似乎想回頭,但也隻是一動就又定住了:“姑娘別忽悠人,見得多了。”
呶了下嘴,許文嵐直接從袖袋裏掏出荷包,取了一塊碎銀子,悄無聲息地遞過去:“我真和柳老板是故交。”
男人眯眯眼,手一伸把銀子接了,也不吭聲,頭一扭,轉過一旁,好像沒看到許文嵐似的。
不管到哪兒還是銀子好使。
許文嵐偷樂,慢條斯理地轉進後台。
後台比前台還熱鬧,人多,有正在上妝的卸妝的,也有要上場的,換衣裳的,喊著人倒水的,許文嵐一人進來,倒真沒誰留意到她這麼個小姑娘,要真是什麼大人物,那就是得班主陪著了。
許文嵐也不在意,反倒四下張望看了個熱鬧。
柳玉樓再怎麼著也是個角兒,自然不會在這大房間裏,許文嵐在後台轉了兩圈,才確定那個圍著幔帳的應該就是柳玉樓的化妝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