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多少錢,隻不過是想求一功名,保護自己的家人而已。
雖說這次任職黑水有些出乎意料,但從白勝文的本心來講,還真是合了他的心意。
他的家在這裏,他的根也就在這裏,他隻想在這裏紮根長成一株參天大樹,庇護所有他在乎的人。
至於承昱說的變,他其實不在乎的,或許在承昱眼裏,他已經是個油滑、奸狡的官員,但骨子裏他仍保留著許多情懷並未改變,隻是,那些情隻留給某些特定的人。
是,他的學問、見識、思想,甚至為人處事,大半都是從張先生那裏學來的,可是在他心裏,他的改變全因為她。
鞭炮宣天裏,遍地紅彩,大朱氏仰視著頭頂上的匾額,再看街對麵捂著耳朵歡笑的人群,忽然間就有了淚意。
抬起手,她想抹下眼淚,卻有一方帕子正好塞進手裏。
側目相看,對上許文嵐的笑眼,大朱氏就笑了,更用手緊緊反握了下許文嵐的手:“娘一直想謝謝你的……”
“傻話……”許文嵐小聲回了句,並沒有再說下去。
她知道大朱氏的意思,但她真的不覺得自己當得起這一句。
就算是沒有她,大朱氏也會自己立起來的。
這世上,摔倒了不怕,受挫折也不怕,怕的是不能自己立起來。
是啊,得自己立起來!
半低了頭,許文嵐笑了起來,抬起頭時,眼裏已經沒有半點陰霾,笑容燦爛一如雨後初晴的天空。
她可以被人打倒,但絕不會讓自己就那樣賴在地上爬不起來。
善局施粥,就是女人們的事兒了,魯大人這回沒有再搶風頭。
郭布羅夫人想謙讓來著,可慧如格格卻是真的對這個繼婆婆好,那麼強硬的性子,卻在此刻特意退讓了,請郭布羅夫人第一個施粥。
郭布羅夫人還要推讓,但眾人都有眼色,誰敢越過她去,自然是請郭布羅夫人為先。
之後就是慧如格格,再明蘭,然後是眾夫人,不管是大朱氏還是許文嵐,都沒有想過要搶先。
可誰知明蘭才站在粥桶旁,就有一個夫人過來笑道:“一會許姑娘先施粥吧!”
許文嵐轉目看去,卻是黑水縣丞孫大人的太太。
她忙謙讓,卻不想孫太太居然笑著來挽她:“應當的應當的,您可不是該在前頭。”
說這話時,滿臉堆笑,比之剛才更熱情三分。
許文嵐目光一轉,正好看到不遠處的男人堆裏孫縣丞正看過來,一下就明白過來。
孫縣丞也是個機靈人,這會兒就知道來燒熱灶了。
可是明白歸明白,她仍不想了這個風頭,當下謝過,卻仍是退開讓孫太太施粥。
孫太太臉上的笑就有了幾分尷尬,身後偏偏又有不知道內情的女兒推她上前,當著眾人的麵也不好說別的,隻能接過明蘭遞來的勺子。
許文嵐退到大朱氏身旁,還沒說話,就有一個半大的孩子跑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