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許文嵐並沒有認出來。
等那個小少年叫了聲“娘”,又衝著許文嵐叫了聲“姐”之後,許文嵐才認出這是誰。
“這、這是狗剩?”許文嵐有些驚訝。
不過半年沒見,但少年長高了半個頭,身形瘦了些,臉上原本的稚氣已經消褪,看起來竟像是個小大人一樣了。
大朱氏很顯然很喜歡這個養子,笑著撫著他的頭,柔聲道:“博山很乖的,這段時間他一直在幫我照顧善局裏的孩子們,就像個大哥哥似的……”
許文嵐笑了下,目光越過大朱氏看向不遠處從月亮門後探出頭的孩子們,大概有七八個孩子,有男有女,一看到許文嵐看他們,立刻有點羞怯地躲開,帶著點不安,也帶著好奇。
如此熟悉的神情,讓許文嵐不覺微笑,又笑著讚了句狗剩:“狗剩真是大了……”
沒想到狗剩卻是皺起眉,沉聲道:“我不叫狗剩了,我叫朱博山。”
許文嵐吃了一驚:“朱?你、你改姓朱了?”之前是說認大朱氏作幹娘,可沒說要改名啊。
狗剩、朱博山哼了一聲:“姓白很了不起嗎?”
是沒什麼了不起,但中國講究的是個認祖歸宗,就沒誰會輕易改姓的,像狗剩這樣,連姓都改了,就代表著不要祖宗,不要族人了,說出去會被人笑被人罵的。
看著微昂了頭,一臉倔強還帶出幾分狠勁的狗剩,許文嵐禁不住想起了白勝武。到底是堂兄弟,從前不覺得,現在倒是覺得他們長得像了。
半年而已,少年就已經變了很多,不過想想他的遭遇,也難怪會有這樣的改變了。
“姓白、姓朱,反正人都還是那個人,你自己舒心就好了。”笑著伸手摸了摸狗剩的頭,雖然被狗剩立刻甩開,但許文嵐還是不以為意地笑了。
背了狗剩,許文嵐拉了下大朱氏,小聲問:“娘,白三叔沒來鬧?”
就算是又有兒子了,也不在乎狗剩這個兒子,但以白應福的尿性,怎麼也不帶樂意讓兒子改姓朱的。
還真是不願意,大朱氏也說白應福來鬧過幾回,大朱氏性子靦腆,還真懟不過白應福,不過那回白應福來的巧,正好碰上白勝武回家來看大姨,雖說是叔侄,可是白勝武卻是個眼睛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性子惱起來,拎了拳頭就打,一拳打得白勝武捂臉叫痛,再讓白勝武威脅了幾句以後還真不敢再來了。
許文嵐聽得直眨眼,心道這還真是那兄弟會做出的事兒。
大朱氏說到這個外甥也是一直笑:“對了,文嵐,你知不知道,聽說勝武入了將軍的眼,已經升了小尉,上回他師兄幫著他回夠店鋪東西,我聽說還有個遊擊將軍一眼就看中了他,想招他當女婿呢!”
“啥?招女婿?”許文嵐忍不住直樂:“沒想到二哥還這麼有福氣,居然要娶將軍閨女了,怎麼樣?啥時辦喜事呀?我娘去相看了沒有?”
“相看啥呀?我聽二寶他師哥說啊,二寶就跟腦子不開竅似的,人家將軍閨女都主動相看他了,他還啥反應都沒有,傻乎乎的,跟個榆木疙瘩似的,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