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一頓,大朱氏把沒說出來的後半截話咽了回去:“算了,不說他了,你和勝文一走就是半年,幹娘可想你了!大家夥也是,一直惦記著……那啥,勝文考得怎麼樣?”說話的時候,她又去看外頭那些正在說笑的男人們。
“我瞅著魯大人好像挺看重勝文的,就算是沒考中,說不定也能在咱縣裏謀個差事,就是魯大人不也才是舉人嘛!”
這話說得不錯,其實中了舉也能做官了,隻不過進士出身和隻是舉人出身的官在官場上地位自有高低。
許文嵐笑笑,也沒打算瞞著幹娘:“我哥中了……”壓低聲音,她附在大朱氏耳邊小聲道:“幹娘,我哥謀了黑水知縣的差,以後就在黑水當差了?”
“啥?”大朱氏吃了一驚,又警覺自己聲兒太大了,忙捂了嘴,左右看看,陪了幾個笑臉,才扯了許文嵐:“真的假的?那、那以後勝文不就是咱黑水最厲害的人了?”
笑了笑,許文嵐沒表達意見。
要說,一縣縣令從官職上來說的確是縣裏最大的人物,可是事實上並不一定是這樣,縣丞縣尉這樣經年的老官,雖然職位上低於縣令,卻在很大程度上可以掣肘縣令。
更不用說縣裏還有個郭布羅家,黑水這裏可是流水的縣令,鐵打的郭布羅家,哪一任縣令不是得先捧著郭布羅家呢?
不過這些話就沒必要和大朱氏說了。
許文嵐剛回轉了心意,著實想家,索性就拉了大朱氏小聲道:“娘,要不一會兒你就和我們先回靠山屯吧!善局裏有事先托了你請的管事唄。”
大朱氏也想,隻是才要點頭,目光一轉,卻是立刻變了臉色:“他怎麼又回來了?”
順著大朱氏的目光轉頭,許文嵐不禁有些心虛地撓了下頭。
“那個,沈老板吧,正好在路上遇見的……真的不是一開始就和我們在一起的。”
聽出幹女兒的心虛了,大朱氏皺了下眉,倒沒有責備許文嵐,隻是小聲問:“他又做什麼了?別理他,遠著他點兒,文嵐,幹娘這回絕不會再上他的當,要是他敢再做什麼,幹娘就和他拚了。”
對沈文軒的事兒,大朱氏知道得並不是很清楚,但她知道這個借由她接近閨女的人不懷好意,至於到底怎麼個壞法,她也不想問。
其實說到底,不管是大朱氏還是小朱氏,對許文嵐的身世都有那麼點心知肚明卻不點破的默契。
管她從前是什麼人,現在這丫頭就是自己的閨女,說啥也不能讓人傷了她。
大朱氏越是這樣,許文嵐就越是覺得愧疚。
要是幹娘知道她又叫上“大叔”了是不是會惱?不過,好歹她也扯了個秦氏絆著沈文軒了……
咦,那兩母女?
拍了下腦袋,許文嵐這才想起還有那麼一對麻煩。
“娘啊,這回在路上……嗯,那個啥,我買了丫環,還有一個仆婦,要不先讓她們在你店上——不,就讓她們過來善局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