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微閃,陳文濤摟了白蓮花,柔聲道:“我也知道你為難。我娶你進門就想讓你早日當上官太太享享福,哪想到現在……唉,也是今年時運不濟,居然連租子都收不上來。我這人也是心軟,又不忍心逼著人家賣兒賣女的交租……”
聽陳文濤這麼說,白蓮花忙拉了他的手:“咱可不做那樣的事兒,等你以後中舉,再讓人說出來壞了名聲。”白蓮花才不管那些租戶,她卻是知道名聲不好了不好做官。
陳文濤點頭:“我都聽你的。隻是可惜了你……前個職了柳嬸,現在家裏活都是你一人做,太辛苦了。”
見他知情識意,白蓮花忙說自己不苦。
陳文濤好聲好氣了哄著她,又歎說自己幹脆不讀書了,還是去找個帳房先生的活計吧,總不能家裏一點進項都沒有。
白蓮花怎麼肯:“你讀了這麼多年書,就最後這麼一關了,怎麼能這樣關頭突然放棄?要不這樣,我明個兒去找我三哥,請他幫我介紹個活計,我出去做工,哪怕是給人漿洗衣裳也能添補點家用。”
聽白蓮花這麼說,陳文濤立刻眼淚就落了下來,握著白蓮花的手,隻說委屈了她。他一定要早中狀元,絕不會讓白蓮花白吃辛苦。
白蓮花聽了隻覺得心甜,還真的決定明天就去外頭做活,哪知出了門正好撞見那幾個小子,竟陰陽怪氣地說:“咱家不養閑人!”
氣得臉色發青,白蓮花揪那小子喝問:“你說誰是閑人?誰是……”
還沒喝完,就被推了個倒仰。
她爬起身,氣得揚手要打,站得離她最近的小子先還梗著脖和她橫,卻突然抱頭哭叫起來。
白蓮花回頭,隻見陳文濤正一臉震驚地看著她,又是搖頭又是歎息的。
她還想解釋,陳文濤已經哭道:“我隻當外人說的都是假的,你怎麼可能會虧待幾個孩子,今日才知,原來都是真的……”
一個大男人,捂著臉哭起來,雖沒見著眼淚,卻真是哭得情真意切,連白蓮花都跟著有了淚意。
“我沒有,我沒有……我……官人,我是真心想對孩子們好,我真的不是要打他們……”
陳文濤根本不聽她解釋,就那麼捂著臉哭著走了,當天晚上就睡在了書房。
白蓮花心裏這個苦啊,為了證明自己是真心為這個家付出,第二天一早就去了白應福的牙行,也忘了昨個聽到那三熊孩子說那話時氣得都不想出來找活計了。
到了牙行,才知白應福不在,問清了可能在家裏,她就出了牙行。
隱約聽得店裏一個牙人在嘀咕:“咱咋就沒那樣的福氣,找個有錢的太太給咱開鋪子,都不用幹活,幹拿錢就中了。”
“快消停點吧!仔細讓人聽到了傳出去。你當這樣的福氣是好享的?你是不知道……”
走得遠了,後頭的話就沒聽到。白蓮花也沒回頭,心裏卻想著回頭見了三哥可得告訴他他店裏的牙人在背後說他壞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