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來到南門城牆下,遠遠的看見城樓上燈火通明,刀槍晃眼,遼軍盔甲鮮明,來回走動,把守十分嚴密。石敢當心中暗叫不妙,心想若隻我和公主二人,騎著大小雪兒,自可硬闖出城,可現下領著這班殘兵敗將,卻就麻煩多了。想及此,回頭望一眼,心中竟有些後悔起來。
他急忙下了馬,躲到一所房子後麵,自懷中掏出一張畫在羊皮上的地圖,晃亮火折子,認真細看起來。這張地圖是他數年前進出遼國盜取父親遺骸時經過認真勘查親手繪製的,想不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看了半晌,發現大同府東南方向的禦河邊有一座無名小山,山中有一條荊棘小路,正好可以繞出城去,雖然要多繞行十幾裏山路,但比硬闖出城要安全得多。
石敢當不由大喜,仔細辨明道路認清方向,這才熄滅火折子,收拾起地圖,帶領眾人折向東南方向而行,來到禦河邊,沿河而下,摸黑上山,尋路而去。
半夜時分,出得城來,一路上並未遭遇遼軍,眾人都大大鬆了口氣,正自高興,忽聽一人叫道:“哎喲不好,遼軍放火把華嚴寺燒了。”
眾人吃了一驚,回頭望時,果見大同府內華嚴寺上空大火衝天,金蛇狂舞,直把半個天都燒紅了。大家見了這等火勢,不由心口怦怦直跳,均暗自慶幸自己走得及時,若留在華嚴寺內,現在隻怕早已葬身火海,不由更加感激公主和石敢當石將軍起來。
☆ ☆ ☆ ☆ ☆ ☆ ☆ ☆ ☆ ☆
天明時分,石敢當一行已沿禦河而下,離大同城十餘裏路遠。朝陽初升,寒意漸止,公主紅著臉將披在身上的外套還給石敢當。石敢當見公主在馬背上顛簸了整整一夜,麵露倦怠之色,心想此地離城已遠,料想遼軍一時之間不易追上。便翻身下馬,讓眾人坐在堤岸邊稍息片刻。他將隨身攜帶的幹糧拿出來讓公主吃了,然後將剩下的全部分給眾人。
大家正吃著幹糧,忽聽身後方向隱隱傳來一陣得得的馬蹄之聲。石敢當不由臉色一變,暗道這些契丹叛軍可來得真快呀。目光四下一掃,看見堤坡下有一片樹林,急忙牽了馬,引著公主和眾人走進去,悄悄在樹林中藏好。
不消片刻,那馬蹄聲已漸漸馳近,石敢當探頭一看,來的果然是一隊契丹騎兵,約有一百餘人,奔行並不甚快,似乎並不是為追趕他們而來。當遼兵隊伍從眼前經過時,這才看清楚,原來隊伍中押著一輛囚車,囚車裏囚著一個人,披頭垢麵,渾身是血,好端端的一條手臂已經不見了。公主不由失聲驚叫起來:“這不是符統領嗎?”原來那被囚之人,正是護衛公主的禁軍統領符飛羽。公主大惑不解,又道:“他昨天不是遭了遼軍毒手嗎,怎麼……”
石敢當稍稍一想,便已明白過來,道:“昨天他隻是重傷昏死過去,遼軍大隊人馬去華嚴寺抓咱們,撲了個空,卻正好把剛從昏迷中清醒過來的他給抓住了。”
公主不由擔心地問:“他們要把他押去哪裏?”
石敢當道:“這條路是通往朔州方向去的,聽說朔州節度使李四海早已投降叛軍,他們定是要把符統領解去朔州。”
公主急道:“那可糟了,咱們快去救他。”
石敢當卻搖頭道:“咱們剛剛擺脫遼軍,一去救人,咱們的行蹤馬上就會暴露在遼軍眼皮子底下。”
公主急了,忙問:“那怎麼辦?他為了保護我而斷臂重傷,咱們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被遼軍抓走?”
石敢當忍不住瞪著她道:“難道你想為了救他而犧牲我們這裏所有人麼?”
公主急得幾乎要哭起來,使勁扯著地上的青草道:“可是……可是咱們也不能見死不救呀。”
石敢當一時無計,不由沉下臉去,不再說話。正在這時,從後麵走上來一個人,道:“石將軍,小人倒有一個兩全齊美的法子,既能救得了符統領,又不致令遼軍發現公主的行蹤。”
“哦?”石敢當回頭一看,隻見說話的正是那老獵戶胡老爹的兒子胡達爾,便問,“你有什麼法子?”
胡達爾道:“這一帶地處偏僻,少有遼軍出沒,將軍可讓我等護送公主折向西南,先行一步。待我等走遠了,將軍再追上遼軍,劫了囚車,與咱們會合。從這裏往西南不遠,有個地方叫韓家嶺,乃是咱們取道雁門關的必經之地。我們和公主在那裏等將軍取齊之後,再行上路。這樣一來,遼軍必定發現不了咱們的行跡。”
石敢當聽了,在心中暗自點了一下頭,可是若是要公主獨自跟著眾人離去,他卻又放心不下,一時之間,委實難以決定。公主早已看出他的心思,道:“胡大哥這個主意不錯。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我們在前麵韓家嶺等你。”
石敢當看她一眼,還是有些猶豫,道:“可是……”
公主打斷他的話道:“好了,不用可是了,就這麼決定了,你去救人,我們先走一步。你不用擔心,萬一我們真的遭遇遼軍,我二話不說掉頭就跑,以小雪兒的腳力,諒那些遼軍一時也追不上。”
石敢當點一點頭,心想若要救人,也隻有冒險一試了。又向眾人吩咐幾句, 這才讓公主掉轉馬頭,引著眾人從樹林後邊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