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肖玉兒隻有按捺住內心無限的痛楚,一邊好言寬慰婆婆,一邊不住地扭過頭去,悄然拭淚。
半個時辰之後,西門驚夢的臉上終於現出一絲紅潤之色。西門大老爺、陸天沉、劍如風和杜五這才緩緩收回雙掌,深深吸氣,收斂內力,氣沉丹田,閉目調理。
西門大老爺將兒子輕輕扶著躺下,然後顧不上抹拭臉上的汗珠,便對著陸天沉等三人一揖到地,悲聲感激道:“小犬慘遭不幸,若非三位仗義援手,隻怕早已身在鬼門關。三位對犬子的再造之恩,老朽沒齒不忘。”
陸天沉急忙還禮道:“西門老爺休要客氣,江湖救急平常事。再說令公子遭遇不測,乃我等失職,實在慚愧。”
西門老夫人急忙上前詢問:“我兒情況如何?”
西門大老爺長歎一聲,滿臉悲痛之情,道:“小命是保住了,不過幾時能醒轉過來,卻還難說。”
肖玉兒上前道:“兩位老人家切莫心急,我已著人去請清虛觀無極道長了。”
清虛觀無極道長乃京城名醫,隻是脾氣有些古怪,一般人等非但請他不動,就連見上一麵也難。據說前些日子,當今聖上腎髒有疾,宮廷禦醫久治不愈,束手無策。有人向皇上推薦無極道長,皇上連下三道聖旨,無極道長卻一直稱病不出。連皇上也拿他沒辦法,此事最後不了了之。
西門老夫人是清虛觀的香客,一年上頭在道觀內送了不少香火,與無極道長也算有幾分淵源。道長一聽西門老夫人有請,很快就趕到了西門樓。
他看看西門少爺的傷勢,又把把脈搏,歎口氣,搖搖頭,又點點頭,低頭踱步沉思片刻,才道:“令公子傷勢不輕,對方出手狠毒,一劍致命。令公子能撿回一條命,一賴他自身武功高強,有較強真氣護體;二是有四位高手相助,給他體內輸入四股真氣,守住元神;第三嘛,多虧他身上有不同於常人之處。”
眾人問;“有什麼不同於常人之處?”
無極道長指著西門驚夢的傷口說:“對方劍招狠毒,雖隻一劍刺出,卻欲刺穿他的心髒。一般說來,常人的心髒在胸口偏左一點點,但西門少爺的心髒卻與常人有所不同,長在了偏右的位置。所以對方這一劍雖然穿胸而過,卻並未刺中西門少爺的心髒,加上西門少爺本身真氣充盈,所以並未立即斃命。”
西門大老爺握住他的手,急急相詢:“那麼犬子他……”
無極道長輕輕搖了一下頭,道:“令公子雖已保住性命,但由於傷勢實在太重,再加上身體失血過多,隻怕一時難以醒轉過來。貧道這裏有一顆九轉大還丹,你們先撬開他的牙關喂他服下。貧道再開兩副藥方,讓他慢慢調理,以觀後效。至於何時痊愈,就要看令公子的造化了。”
送走無極道長,西門老夫人回到房中,忽然一把抓住肖玉兒,咬牙怒斥道:“賤人!你這個賤人!是你害了我家夢兒!是你害了我家夢兒!老身就說,西門世家與江南無敵門世代為敵,不共戴天,無敵門的人,怎麼會心甘情願嫁到我們西門世家來呢?原來、原來你是來作奸細的……你是凶手!你是凶手!……”
肖玉兒臉色煞白,瘦弱的身子晃了幾晃,幾欲摔倒。她無助地搖著頭,強忍淚珠,驚怯地道:“不、不……我不是……”
“你、你還敢狡辯!”西門老夫人疼子心切,怒不可遏,揚起右手,“叭、叭”兩聲,肖玉兒臉上便印上了兩個鮮紅的手掌印。
肖玉兒哀怨地看看躺在床上的西門驚夢,上齒緊咬下唇,一語不發,極力忍住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
西門大老爺見有陸天沉等人在場,不免有些尷尬,瞪了夫人一眼,怒道:“放肆!都什麼時候了,還有閑心在這兒吵吵鬧鬧,讓人家看笑話!已經在床上躺了一個了,還嫌不夠嗎?唉,真是家門不幸!家門不幸!”
西門老夫人一見老爺子發火了,再也不敢吭聲。
西門大老爺道:“別站在這兒丟人現眼,快去看看夢兒!”
西門老夫人悻悻而去。
肖玉兒噙著淚,低著頭,剛欲退下,陸天沉忽道:“西門老爺,在下有幾句話想問問令媳,不知方便不方便?”
西門大老爺道:“陸爺不必客氣,有什麼話盡管問她。”
陸天沉把肖玉兒叫出門口,道:“肖姑娘,西門少爺發生這樣的事,誰也意想不到。不過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得把真相追查出來。如果本捕言語之中有不敬之處,請多包涵。”
肖玉兒點點頭,道:“我明白,陸捕頭不必客氣。”
陸天沉盯著她問:“昨晚後半夜,你在哪裏?”
肖玉兒一怔,漲紅著臉道:“陸捕頭是懷疑我?”
陸天沉道:“本捕並沒有這樣說。事實上,在真相沒有大白於天下之前,誰都有可能成為懷疑對象,包括你,也包括我。請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肖玉兒道:“昨晚我一直呆在西門樓,哪兒也沒去。”
陸天沉問:“有誰可以證明?”
肖玉兒道:“有幾個丫環一直呆在我身邊。”
陸天沉道:“很好!”又問,“西門少爺昨晚在家嗎?”
肖玉兒道:“沒有。昨天夜裏,吃過晚飯之後,他說有些心煩,想獨自一人出去走走,散散心……結果這一去,一整晚都沒回來,今天一早就……”說著,她的眼圈又紅了。
陸天沉問:“你知不知道他昨晚去了哪裏?他有沒有告訴你他要去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