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接到這條語音微信的時候,正坐在酒店的床上,神思恍惚。他也是一夜未合眼。
酒店房間是梁胥年的,裏麵還有她的行李,幾件衣服,都是高檔的名牌,安靜的掛在衣櫃裏,桌子上有兩本書,一本倒扣著,應該是看到一半就放下的。浴室裏她的化妝品擺滿了洗手台,瓶瓶罐罐的,精致小巧。
她就這麼走了。
臨走前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竟然是,我不想再看見你。
陳光想到這心就涼的徹底。
所以到頭來,他在她心裏,不過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具。還不及盛懷仁一個眼神。
盛懷仁。
當男人之間的差距大到像他陳光與盛懷仁一樣的時候,什麼尊嚴,什麼態度,都成了笑話。
但是盛懷仁卻對他說,我不允許你傷害江夏。
竟然是江夏?
怎麼會這樣呢?
他又想起那一次酒會上,細細的回想,才驚覺那時盛懷仁帶著江夏離開的事實。隻怪他當時太緊張,根本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原來就在他小心翼翼舉步維艱的想要隱藏他與梁胥年之間的事情的同時,也有另一件事情正在悄無聲息的隱秘的發生了。
這也算是無巧不成書麼?
江夏。
盛懷仁說江夏現在蜂蜜過敏住院了。陳光才想起,江夏確實是對蜂蜜過敏的。大學時候他有一次放假從老家給江夏帶了栗子糕,江夏吃的特別開心,結果吃完了整個人就紅的像煮熟的螃蟹,才知道栗子糕裏加了蜂蜜。他嚇壞了,急忙帶著她去醫院,她卻笑嘻嘻的摟著他的脖子說沒關係,既然要去打針了,不如再讓她吃兩口。
那時他氣的罵她是小饞貓,嘴饞不要命了。
她卻有點小委屈道,這是你特意拿給我的。
從那之後,他每次帶她出去,無論吃什麼,都會特意問一句,這裏麵不含蜂蜜吧。這個習慣堅持了許多年。再後來,他們也習慣了,隻去熟悉的店吃東西,他也就不再特意問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竟然忘了她對蜂蜜過敏這件事的?
想到這裏,陳光覺得自己簡直就是畜生。
他打開手機微信,看見江夏那張照片,心裏更加難受的不行,想要回複點什麼卻又一個字都打不出來。
然後他就聽見了江夏的語言消息,“聽說你在c城,要是還沒離開的話就過來找我吧,我在海邊的醫院三樓。”聲音那麼冷靜,略帶沙啞,他甚至聽不出那是江夏的聲音。
他急忙回複:“夏夏你還好嗎?”想了想又刪掉,然後退出微信,直接撥了江夏的號碼,聽到的確實“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張栩也被江夏的臉色嚇了一跳。
他愣都想不明白,昨晚還挺活潑的小姑娘怎麼睡了一覺精神反倒變差了這麼多。再看看她無神的眼睛,欲言又止。
然後就看到陳光大步走了進來,頓時眼睛一亮。
這不是昨晚上那個年輕人?
有戲。
江夏看見站在門口卻不進來的陳光,一瞬間竟有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她定了定神,對著張栩微微一笑,“張醫生真是麻煩你了,我已經好了,今天就能出院,您就回去忙吧。”
張栩其實挺想留下的,但是想到盛懷仁得罪不起,便笑著囑咐她好好休息,然後走出了病房。與陳光擦肩的一刻,他又迅速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一臉的喪氣,肯定沒有大出息。
江夏對著門口的陳光道:“進來吧。”
陳光頓了一下,才邁步進屋,又聽到江夏說,“把門關上。”
他應聲,又轉身去關門。恍惚間想起兩個人在家的時候,經常都是他在提醒江夏關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