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笑道:“我怕找不到是哪一間病房,特意叫護士開著門的。”
陳光坐下,看著江夏枯槁的小臉,心中又隱隱作痛,“夏夏,你的過敏好了?”
江夏道:“嗯,昨晚吊了一瓶水,今早就退了。”
陳光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又過敏了呢?”
江夏答:“是盛懷仁的小姨做的糖醋排骨特別香特別好吃,我吃多了幾塊才聽說裏麵有蜂蜜。”
陳光笑笑,“你呀,就是改不掉小饞貓的毛病。”
江夏不說話,一雙大眼睛呆呆的看著他,直到他臉上的笑凝住。
“你什麼時候來的c城?”江夏沉默了一會兒又問。
“昨天下午,快到傍晚才到的。”陳光如實回答。
江夏停頓一下,又問:“紅燒肉怎麼辦了?你不在家誰照顧它?”
“我把它放鄰居張姐家了,張姐幫忙照看。”陳光說。
“但是你答應過我,每天都給它拍一張照片發給我的!”江夏的語氣像個小孩子。
陳光心裏一緊,他抬眼看著江夏,目光流露出真誠愧疚,“夏夏,對不起。”
江夏深吸一口氣,眼神晃動:“陳光,不是每句‘對不起’,都能換來一句‘沒關係’。”
陳光覺得眼眶疼的難受,眼淚就這麼掉出來,“夏夏,對不起,我配不上你。”
江夏笑了一下,轉過臉去看著窗外,“這句話你跟我說過多少遍了我都不記得了。今天聽這一遍,感覺還真是挺不一樣的。”她又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頭看向陳光,“你配不上我,就配得上盛懷仁的前妻?”
“夏夏,我承認我做了對不起的事情,我背叛了你,但是,我們之間的問題,其實不隻是因為梁總。我跟你在一起,總覺得喘不過起來,你的愛太重了,我......承受不起。”陳光哽咽著說。
這句話說得慘烈,仿佛一根根細如牛毛的銀針,飛散到毛孔裏,順著血液流遍全身,最後在心上紮出無數個細細的孔。一時間都說不上究竟是哪裏更疼。江夏皺著眉,卻笑了,“所以我愛你愛的太多了,也是錯?”
“夏夏,我就是個混賬!我配不上你,你不用再原諒我了!”陳光雙臂撐在膝上,雙手捂住臉。
江夏神情微動,看著陳光懺悔的姿態,做了個深呼吸,然後扯扯嘴角,“你說的對,陳光,我是不打算再原諒你了。咱們分手吧。”
傍晚的時候下起了雨,宋玉婷進了病房,摸了摸自己被雨淋濕的光頭,笑著走到床前,“江夏,餓了沒?”
江夏看著宋玉婷那顆光頭,有些驚到,“姐,你怎麼不帶假發呢?”
宋玉婷做出個大大的笑臉,“我想說既然是去廟裏,那就應景一點嘛。”
江夏覺得她那個笑容,似乎有些太誇張了些。她看看門口,問:“盛懷仁呢?”
宋玉婷神情一變,繼而做出個更誇張的笑臉,“送我回來之後又上山去了,我媽,哦不,是淨空法師,留他今晚在山上過夜。”
江夏怔了一下,才似乎看懂了宋玉婷此刻的神情。咧嘴笑笑,“姐,我餓了,咱們回去吃飯吧。”
宋玉婷抿著嘴,神情有片刻的怔忡,隨即笑道:“算了,咱別回小姨那吃了,一塊兒出去喝酒吧!”
江夏想了一下,點頭,“好。”
江夏換了衣服,宋玉婷跟護士打了招呼,兩個人就出了醫院的大門。雨還在下,淅淅瀝瀝的,不大不小,天色也沒有很陰,雲層低垂卻不交疊,仍有橙色的光線透過縫隙射出,將這雨水都映射的明亮通透。
宋玉婷對著路邊揮手,卻打不到車。索性走進雨裏,仰著臉笑道:“江夏,敢淋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