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學四年中的最後一場考試,常子泉認為一點都不難,他僅僅用半個小時就完成了答題。但讓全班考生想不通的是,這三個監考的老娘們是怎麼了?平時還客客氣氣的,而今脖子裏掛上一張“監考證”,立刻如凶神惡煞般不近人情,任何一個小動作都會招來她們齊刷刷如抓賊般的眼神,兩個作弊的哥們已經慘死在她們手下,剩下的考生如臨大敵,深感考場如刑場。看著兩個被取消考試資格的哥們灰溜溜走出考場,常子泉惱羞成怒,決定為慘死的哥們報仇雪恨,於是千方百計製造作弊的假象,公然向監考官發起挑戰,要實現這一目標太方便了,如:賊頭賊腦、賊眼溜溜、東張西望、動手動腳、抓耳撓腮、羊頭狗頸、油腔滑調、拖泥帶水。三個監考官感到常子泉有些不地道,於是成了重點照顧對象,兩人前後一站,形成夾擊之勢,常子泉故作認真答卷狀。還沒等三個老娘們鬆口氣,常子泉舉手要小便,老娘們隻能安排一位男性監考官緊隨其後,回來沒過十分鍾,又舉手要大便,三個老娘們麵麵相覷,露出不悅之色,但管吃管喝不管拉呀,那位男性監考官隻能與廁所裏的尿泡臭再一次親密接觸,過了二十分鍾,又示意胃部難受,要嘔吐。常子泉炮製鬧劇的理由是:老子腎虧,老子胃虛。哪來這麼多事?上吐下瀉的,這不是存心找茬嗎!三位監考官真的惱火了,老娘跟你沒完!於是她們明查暗訪、聲東擊西、旁推側敲、目光迷離、心不在焉、優柔寡斷、徇私舞弊,故意製造讓常子泉作弊的一切條件,等證據確鑿了再聯手幹掉他。常子泉早就看穿她們的意圖,屁股一夾、昂首挺胸、目不斜視,一副大徹大悟、與世無爭的神情。常子泉折騰了一個小時,三個老娘們實在拿不出作弊的證據,頓感英雄氣短、後繼無力,好在考生們紛紛交卷離場,可常子泉還沒完,他一人端坐其中,閉目養神、紋絲不動,惹得三個老娘們心煩氣躁、坐立不安,於是走到常子泉麵前妥協說:“差不多了,看你的卷麵,已經超過80分。”常子泉作雄心勃勃狀說:“還有幾道試題沒有答對,我要考100分,離考試結束還有二十分鍾呢,也許奇跡就在這裏發生。”如此回答讓她們望窗興歎,這是人家的權利呀!已經心力交瘁的三個老娘們隻能堅守考場,心想:今天遇到愣頭青了。常子泉也想:你們三人陪我一人,老子早夠本了。
考試結束以後,常子泉從考場裏走出來,走廊裏的行人已經寥寥無幾,幾個同學聚在一起討論試題,或臉色慘然,或僥幸感慨。常子泉認為這幫哥們有些不地道,於是嘲笑了說:“不就是拿個畢業文憑嘛,及格就行了,用得著這麼瞎比劃嗎!”說完徑直走了。常子泉想到四年大學即將結束,頓感渾身釋然,於是走到一個垃圾桶旁,將考場裏帶出來的一疊教科書扔進去,臨走時又回頭看了看,若有所失,接而又一臉茫然。
讓常子泉難以襟懷的是,今天晚上與同學呂倚芯還有個約會。至於呂倚芯,人家就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常子泉為了追求她沒少吃白眼,在最後一個學期裏,常子泉幾乎動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進行狂轟爛炸,堅持不懈的強攻,讓鐵了心要固守情感陣地的呂倚芯也有些吃不消了,這才勉強答應常子泉的這次約會邀請。當時呂倚芯說:我總算理解厚顏無恥其博大精深的涵義了,我看全校所有的男生裏麵,就要屬你的臉皮最厚。常子泉達到目的,也無所謂呂倚芯的挖苦,擠眉弄眼說:予人方便,自己方便。
呂倚芯是常子泉大學裏的同班同學,個子高挑,皮膚白皙,算是正兒八經的一朵校花,她的父母是一所大學的教授,良好的家庭環境和高等教育,使呂倚芯變得更加高雅不凡和氣質迷人。學校裏一個患有精神憂鬱症的學生在治愈後說:我的病是呂倚芯同學醫好的,因為在她的談笑之間,流露出來的清純氣息簡直可以快樂上三天三夜。幾個追求呂倚芯的男生有些不舒服了,吃醋說:那敢情好,隻是憂鬱症好了,相思病又來了。在校園裏,追求她的男生足足有一個加強連,常子泉自然也閑不住,他在幾夥男生鬥得兩敗俱傷時,悄然加入這個集團。
咖啡室裏放著莫紮特的《月光奏鳴曲》,柔美的琴聲穿過湖泊,穿越森林,穿透黑色的天空,月亮吐出一弘朦朧月光,大地仿佛在傾聽著一個個月夜的故事常子泉已經等了足足半個小時,但他沒有絲毫不快情緒,他相信呂倚芯肯定會來赴約,在正式追求呂倚芯前,常子泉已經對她進行了偵查和排摸,就按她的個性來說,是絕對不會毀約的。與其說是自己的感覺良好,還不如說大多數優秀的女孩子在第一次約會時都會慣用這種伎倆。常子泉認為,這些女孩子一旦到手,會用一百倍的熱情還給你。倒不是說常子泉是情場高手,而是他能結合現實社會對各種人群的心態進行分析和思考。這就是常子泉的高明之處,就在大學的最後一年中,除了應付少量的課時學習外,常子泉已經把活動重心有意識地轉移到社會形態中,在學校裏,隻要涉及到社會性活動,他就不失時機地積極參與,並開始在這個群體中嶄露頭角。常子泉認為:我們遲早會進入社會,那還不如趁早去占領這個角色。用一句當今政界和經濟界最為經典的話說:把握時代脈搏,緊隨發展潮流。
常子泉也給自己把過脈,要對付呂倚芯這種清高的女孩子,必須豎立一種標新立異和敢作敢當的男人形象,寧可輸人也不能輸陣,所以他們的第一次約會就像一次對攻戰。
“你遲到了。”常子泉對遲到的呂倚芯說。
呂倚芯不折不扣說:“你認為我的遲到很原則嗎?”
常子泉思考一下說:“第一次約會就遲到,你說這意味著什麼呢?”
呂倚芯一臉不凡,笑笑說:“哦!你是怎麼認為的?但我還是先明確一下自己的觀點,我還不想談戀愛,算是朋友之間的學術交流,你是第一個約我出來的男生,我承認,你能約我出來也夠辛苦的,所以我的遲到會讓你有一些想法,為此我可以給你一個極度的空間去想象一次,以表達我的歉意。”
常子泉說:“有麵子,那我算賣油郎獨占花魁了,這個加強連的連長非我莫屬。”
呂倚芯嚴肅地說:“常子泉同學,請端正你的思想界限,如果你真想談戀愛,那除我之外,我們的學校還有很多女生,你以為呢?”
常子泉遲疑了一下說:“咖啡加音樂,在這個特定的空間裏,除了你和我,天和地,沒有其他能夠讓我移情別戀的美景,所以,此時此地,我對感情的理解是膨脹或者廣義的,就是放縱到天馬行空的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