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仁義筆墨”應嘉許(代序)——李仁海《南河集》付梓隨感(1 / 2)

⊙溫述光

我國傳統文化,曆史悠久,內涵豐裕,其中“仁義”二字,便是一片浩瀚的汪洋大海。

故鄉靈石縣,有仁義鎮自古聞名遐邇,據有關資料表明,仁義鎮最遲在唐初李世民討劉武周時因當地百姓以“仁義之舉助仁義之師”凱旋而得名,並沿襲千百年至今。仁者,友善同情、愛人利物、寬厚親和、憫憐柔弱之謂也;義者,講的是正理正道、公平公正、肝膽相照、苦樂與共。因仁義鎮在靈石縣南部,有從太嶽石膏山下流出的一條小河經仁義鎮入汾,人們便稱該河為仁義河或南河。而仁義鎮附近鄉村,由於行政區劃曆來歸屬仁義,於是,南河父老自古便自稱或被泛稱為仁義人、南河人。這其中或有向往仁義道德、崇尚仁慈義禮之潛在心理在內,也足見祖德蹈高向善之可嘉。

可能是“仁義之舉”、“仁義之師”的精神傳承,也可能是南河曆代先祖以“仁義”二字為立身底線而言傳身教的久久垂範,就我接觸到的或許不算很多的南河人來說,他們中間的絕大多數,雖不刻意於孟子的“不仁則辱”和“舍生取義”,卻誠於內,信於外;言必行,行必果;耿介剛直,極少城府,不為強勢所折,不為妖魔所惑,不為金錢所蝕,不趨利忘義,不棄賢附逆,得意時不忘形忘舊,困境中有良知良心,似乎都比較仁義一些。尤其在大文化範疇內我比較熟悉的以版畫家力群先生為代表的一些仁義人、“仁義筆墨”,更然如此。李仁海 便是其中一位。

我與仁海相識於上世紀六十年代初,那時我在僅有六七個人的縣文化館工作,屬最基層單位。仁海供職縣委機關,之後還走上領導崗位。對上級部門,我從來有“衙門”感覺,有些人雖官不算大,但你在不得已找他時,縱然是公事,僅一兩句請示問答,或僅文牘一件交接之簡單,並無需舉手之勞,可就其臉色眼神,或冷風一股,或陰雲一片,或懶洋洋地頭都不肯一抬,有時盡管隻“哼”一聲,“嗯”一字,也讓人毛骨生寒,頓生無端受辱之感。可同在“衙門”內的仁海同誌,非但我對其無此印象,且閑暇時他還能走出來像個普通百姓似的不斷走進文化館這樣無關大局的小小單位,讀報借書,與民同聊,並敢於和“根不正、苗不紅”的如我之流,談文章詩詞,談古今名著,談文人軼事,談時事新聞,漸漸地也還談一些家長裏短,身邊瑣屑。他和我一起,總有共同話題,且興趣多集中於為文之道和某些華章妙句上。其時,我在文化館編一油印刊物《革命文藝》,內容除供應業餘文藝演唱材料外,為培養本土作者,對一些文學習作,也擇優發表。我鼓勵仁海得空時也寫點什麼,不久他便拿來一篇題為《老樹根》的小說。我想不到他初次出手便能寫出如此有基礎的作品,於是驚喜之際,極是讚賞,便一起討論加工,以求在主題思想、人物形象和語言文字等方麵都能再進一步。發表前,因是油印刊物,我最初在一個字一個字地刻蠟版的同時,既欣喜其新荷初露,欣喜縣裏又多一位作者,多了一位同道,又還隨手為其刪去個別可有可無字句(以減輕自己眼下手捏鐵筆之瞬間勞累)。之後1964年第一次編輯鉛印本《靈石縣群眾文藝創作遜時,我又將《老樹根》和他整理編寫的《李樹根家史》一並收入其中。前幾日,在著手寫這篇短文時,我翻箱倒櫃找出那本《靈石縣群眾文藝創作遜,重讀了發在頭篇的《老樹根》和那篇家史,發現兩篇文字的內在聯係,認為小說定然是真人真事的提煉加工。仁海那時不過二十出頭,初中文化,能寫出這樣的文字,在我們蕞爾小縣,已是很少見的第一步了,何況他寫的又還是自己很熟悉的本村本土最底層的勞動者生活,充滿情感,充滿人性,很具時代氣息。我前麵提到的所謂“仁義筆墨”,正是此類仁義人抒寫仁義人物、描繪仁義山水的文字筆墨(包括各種藝術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