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章 芳心可可(1)(3 / 3)

“妾聞所未聞之事,聽來隻覺有趣。”

“有趣?”石崇大笑,“好個有趣。來,今日就擺宴金穀園。你好好為兩位公子表演。玉衡的笛音也是婉若天籟,不如你們合奏一曲。”

她頭一次進這園子著實吃了一驚。中庭那主樓氣派自不必說,光是奇花異草就令人目不暇接,更有孔雀鸚鵡在其間穿梭。逛著逛著差點忘了時間。石崇見她新的裝扮仿佛很滿意,兩個客人也頻頻讚歎。綠珠從丫鬟手裏接過笛子,鍾玉衡也拿出他的笛子,對她點頭示意了一下。綠珠無意瞟了眼他的笛子竟然半天沒回過神來。鍾玉衡的笛身青翠欲滴居然和她的一模一樣。她下意識的把笛子舉到唇邊,也不知是怎麼吹完這一曲。滿腦子裏想的都是他手中的碧綠。自己的笛子和他的有什麼聯係嗎?他的笛子上可有“齊奴”二字?她太想知道了,因為在她心裏已經默默把贈笛之人視為知己。雖然不曾見過卻一直在勾勒他的摸樣。如果真是他,那麼他便是自己的知己了。可是他今天的表現,似乎從前並沒見過自己。誰會送東西給自己從沒見過的人呢?何況聽石崇的介紹他是才來京城不久,而以前就沒怎麼來過。她又抬眼去,兩個都是漂亮的少年,和自己年齡正相仿……要是能過去問下多好。她轉過頭依舊對著石崇,其實石崇四十二、三也不覺得很老,隻是少了少年意氣風發的感覺。自從自己日日麵對他,倒也沒覺得如何。現在比較之下他是差遠了。

偷偷又看了眼對麵幾上放著的玉笛,綠珠心裏不知是什麼滋味。她即希望那是自己的知己,又害怕他是。當虛幻的遐想變成現實,她快沒有接受的勇氣。再瞧鍾玉衡看自己的眼光竟然有些不同了。她臉上悄悄飛上兩片紅雲,眼裏卻積滿淚水。她推說頭疼提前離開。不是不願意麵對她夢裏描畫千遍的人,實在覺得再坐下去會泄露心底的秘密。她不是自由身,沒有選擇。甚至連上去和他說兩句話都是受約束的。

現在石崇對她的喜愛更微不足道了,他再買侍妾對綠珠來說是個好消息。她滿心裏已經沒有他的位置,雖然這會使自己陷入困境,她已經沒有辦法克製自己。那天以後到現在她沒有鍾玉衡的任何消息,她不能問。石崇會疑心嗎?憑他完全可以影響到那個少年的仕途,綠珠把想法悶在心裏,漸漸悶出病來。“等天氣涼的時候就讓她搬進那園子,除了我親點的那幾個人,其餘一律不許入內。”石崇好象在門外吩咐什麼,她懨懨的轉過身背對著石崇。石崇握住他冰冷的手。“這些時日公務繁忙對你照顧不周了。”他又摸了下綠珠的額頭,“想吃什麼,玩什麼都告訴我。或者我每天來陪你說說話也不至於太悶。”

“大人不必理會,過些時日綠珠自然也就好了。倒是大人身體要緊,進來的新人大人可不要冷落了才是。”

“什麼?這話你聽誰說的?”石崇又生氣又好笑,“難道你是為這難過嗎?別聽那些下人亂說。沒有這事。我打算過些日子讓你搬到園子裏去好好養病。綠珠,我對你的一片心意還值得懷疑嗎?”

綠珠聞言淚便止不住的流下來,心已經背叛,叫她怎麼消受這寵愛。

如果日子就這樣一天天毫無變化的過下去她的心也許不會再起漣漪,可偏偏在她快要死心的時候又見到了朝思暮想的。這已經是她進石府的第八個年頭了。比起那些二八女子她老了,也憔悴了些。但她在石府,仍然占據金穀園。隻是她不再穿素淨的衣服,也開始用珠寶填補內心的空虛。或許這所有的一切都帶著些須的怨恨。恨誰呢?她沒有目標。這個時候趙王又進京了,他點名要去金穀園賞玩。已經是冬天了,園子裏菊花盡謝,梅花又沒到開的時候,他來看什麼呢?

綠珠是不能避而不見的,他是趙王,是皇帝的叔叔。人群中隻有玉衡吸引了她全部的目光。他不再是那個少年,而是變得更有成熟男人的味道。三年前他娶了個女子,綠珠為此又病了數月,隻是那之後把想他的一份心慢慢變淡了。她不是糊塗,隻是心底認定這世上最懂她的人就是鍾玉衡。玉衡,是紫薇七星之一的名字,也是綠珠夜夜遙望的那顆。她相信這是決定她命運的星。

鍾玉衡朝她走過來,她想起身避開卻怎麼也站不起來。“這便是綠珠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插進來打亂了她的遐想。他目光直勾勾的盯著綠珠。“果然明豔動人,隻是——跟我上次見過的有些不同了。”他這樣一說綠珠才仔細打量他,卻怎麼也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那時金穀園才剛建成,我進來看時和你不期而遇。”

那時?她想了好久才依稀記得有個人闖進園子。綠珠把臉色緩和了下,“當時都怪綠珠沒見識,不知是大人。”

“那時的你衣著素麗,清淡恬宜完全不似今日豔光四射倒更顯得嬌豔動人。”

綠珠飛快的瞟了眼鍾玉衡見他似乎不太耐煩,“大人過獎了。兩位大人這邊請。”她忙親手遞上茶。“鍾大人一向可好?”

“好。”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倒讓綠珠心下有些著急。